二人都不说话,静静对望着。
姜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先开了口:“做什么?”
李玄彻默然片刻,道:“你在生气,对吗?”
姜栯叉腰,气鼓鼓看着他,“对,我生气。”
李玄彻嗓音冷了下来:“你就这么在意他?”
姜栯双手自然垂落,脑子有些懵,不明白他的话语为什么总在男女感情关系上,一脸正色。
“哥哥!我只想告诉你,谢安对我们有恩、有照顾之情,你那般说话,真的很伤人。”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赶走谢安,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为什么不喜欢谢安?谢安待人温厚有礼,他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喜欢我?这个理由在我看来实在有些荒谬了。而且我想了想这段时日……你好像对谁都不喜欢,你对任何人都一副刻薄模样。”
仔细回想这段时日,她发觉他看向每个人的眼底总是充满了生人勿近的讨厌。
“刻薄?”
李玄彻发出一声令姜栯不寒而栗的笑来。
“你待人冷酷无情,过分挑剔且不留情面,言语尖锐,这不是刻薄吗?”
李玄彻却很喜欢“刻薄”一词,仿佛为他量身打造的专属代名词。
“我只是顺从本心罢了。”
李玄彻向她走近一步,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姜栯笼罩。
“什么?”
姜栯不解其意,脑子都懵了,仰头看他。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一直都知晓,所有的掩藏,最后都会曝光。
他的话什么意思?
顺从本心?
对呀,他只是失忆,有些行为还是会遵从本性本心的……
而且他原身是什么样的,她完全不清楚,不了解。
“我厌恶任何试图靠近你的人,无论男女。尤其是那个谢安!”李玄彻攥住她的双臂,声音沉沉的,像暴雨前滚过的闷雷,“阿栯,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覆盖了她,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说罢,他俯身缓缓靠近她,眸色幽深。
昨晚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为何他会对姜栯有那般奇怪的感觉,想到最后天色渐晓,他才缓缓睡去。
他现急需要一个答案!
姜栯震惊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居然是这样想的?
李玄彻对自己有超越兄妹的感情?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臂被他攥得死死的。
“你…你在胡说什么?”姜栯娇颜拂去平静,慌乱初现,“哥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先冷静一下……”
李玄彻语气重了几分,“我很冷静!阿栯,回答我。”
一呼一吸间,姜栯语气尽量平静:“兄长,你只是失忆了,你混淆了依赖和……和别的感情!我是你妹妹!”
“别的感情?”李玄彻不弄明白不罢休似的,“那是什么感情?”
“兄长,你先放开我。”
“回答我!”
李玄彻依旧将她牢牢困在原地,目光捕捉她的反应。
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望着不施粉黛的她,白腻如脂的脸蛋,明眸善睐,樱唇琼鼻。
他闻到了独属她身上那一股清香,心中异样的情愫更甚。
两人僵持不下。
至于如何有效的、合理的的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这是一门极其考究人的本事。
姜栯斟酌再斟酌:“就是......就是我是兄长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亲人了,因此你对我有着很深厚的亲情,兄长你不希望外人分走我对你的亲情......”
鬼话连篇仿佛成了她惯用伎俩。
她其实讨厌这样的自己。
从未骗过人的她,现在也成了骗子。
李玄彻缓缓直起身,眼神负复杂地看她,手开始渐渐松了。
笼罩在他心中的奇异,好似慢慢消散,又好似更甚。
姜栯内心缓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慌得很。
这个话题暂时终止。
姜栯关上房门,落了栓,将外界的窥探都隔绝在外。
可刚刚的冲击实在有些大,强撑的冷静的姜栯坐回木椅,兀自想着那些话,只觉浑身僵冷,表情呆滞。
她开始反思,仔细复盘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做过哪些行为让他产生了误会?
她和他接触也不算多,都是很正常的相处啊。
甚至都不如正常兄妹的交往模式。
思及此,她想到的只有可能是那家伙是个变态。
那家伙以前可能就有个妹妹,他还喜欢上了这个妹妹,然后潜移默化投射到她身上了。
这不妥妥“伪骨科”吗?
思及此,她打了个激灵,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以后要离那家伙远点。
但想了想,她和他现在是兄妹关系,只要他一直没记起,她和他都是兄妹。
她明白“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进而开花结果”的道理。
因此,她必须得矫正那家伙对自己别样的情感。
-
申时末,雨后初晴,云淡风轻。
姜栯推开支摘窗,去灶房准备晚膳。
她此时却心猿意马。
李玄彻也来了灶房。
姜栯见他走来,心里还是不免咯噔了下。
他薄唇启口:“阿栯,你教我如何生火。”
姜栯一愣,“啊?好......”
原来是帮忙做饭的。
随着姜栯一系列教习操作,李玄彻在一旁观察,很快也上手了。
就在这时,柴门那边传来一道呼唤声。
“姜姐姐!”
听声音,是陈兰。
姜栯瞥了眼蹲着的李玄彻,见他面无表情,便走去开门。
陈兰眼睛亮盈盈的,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子。
“姜姐姐~”
姜栯问:“小兰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给你和姜大哥送桃子,昨天娘摘回来的,原本早上送来,可是一直下着大雨,现在雨停了,我便把桃子送来了。”
陈兰看着姜栯梳着精致好看的小辫子,脸蛋白白嫩嫩像剥了壳似的,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姜姐姐好美啊!!!
她平日里忙着做农活,没有时间梳妆打扮,更不会梳什么发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陈兰和阿兄去过几次县城,发现那里的女娘梳着精致好看的发髻,回来她也偷偷梳之,但手笨的她,怎么都梳不好。
“真是谢谢婶子了。”姜栯喜盈盈地接过篮子,不忘问她,“小兰,家里做饭了吗?”
“还未,阿兄和娘去田里查看庄稼去了,昨夜下了很大雨,他们不放心,等会我就回去做饭。”
“我做多些饭菜,你在我这里吃完饭,再带些回去让婶子和陈大哥尝尝我的手艺。”
“可是姜姐姐......”陈兰支支吾吾的,“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和姜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