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麻烦什么麻烦。你们家帮了我和兄长这么多,给你们钱,你们又不收,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报答你们了。”
“姜姐姐,我们不需要报答的。”
“好啦,进来坐,先喝杯茶。”姜栯温柔和顺,拉她进院子,“你今天一定要尝尝我的菜,可好吃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个时代的做菜和煮饭一样,任何食材的做法好像几乎只有一种做法,那就是丢进锅里煮,差不多的时候再撒上一些盐,煮熟就可以盛出。
之前在陈家煮时,她发现陈兰做菜时就是煮菜。
陈兰被姜栯拉着手,心中欣喜。
姜栯把桃子放到灶房桌子上,出来给陈兰倒茶喝。
“你坐在这先喝杯茶,稍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陈兰乖巧点头。
“好的,姜姐姐~”
她目光看向灶房,里面有烧火的姜大哥,做菜的姜姐姐。
因为有他们,她感觉灶房都光彩夺目了。
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
半个时辰后,灶间的热气还未散尽,饭菜的香气已飘满了整个小院。
姜栯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陈兰是个闲不住的,穿梭于灶房与茅亭木桌之间,帮忙端菜出去,又细心摆好碗筷。
姜栯盛出三碗饭,李玄彻选择入座在陈兰对面。
陈兰不敢直视李玄彻,时不时抬眸看一眼,眼观鼻,鼻观心。
“来。”姜栯的声音温和,将第一碗饭准备放在陈兰跟前。
陈兰却先一步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姜姐姐。”
姜栯不动声色地将第二碗饭放到李玄彻跟前,才去端自己的饭碗。
她在二人斜侧坐下。
“姜姐姐,饭菜好香!”
陈兰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饭菜的味道。
姜栯将第一块鱼肉夹入陈兰碗中,“来,小兰妹妹,你尝尝这个鱼。”
陈兰有些好奇,“姜姐姐,这鱼是哪里来的?”
姜栯浅浅一笑,“就你身后的池塘呀。”
这鱼还是她今天中午从这池塘里钓出来的。
因为雨大,池塘里的鱼偶尔跳出水面。
她看到了,然后就切切实实体验了一把“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没想到真被她钓上来了。
还钓出了两条。
当时她仅高兴几秒,便被李玄彻出现打断了那份欣喜。
他怎么总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陈兰看向李玄彻,眨了眨眼睛,问:“是姜大哥下去抓的吗?”
她并不想在姜大哥心中印象差,所以想夸赞对方来表示自己。
李玄彻面色阴翳未退。
周遭的气氛微妙。
姜栯适逢道:“是我钓上来的啦,还有一条鱼在那个水缸里,等会你一起拿回去,等明天你可以炖汤给婶子补补身体。”
陈兰闻言一愣,面向姜栯,惊讶道:“姜姐姐……你?”
“食不言!”
低沉到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打断二人。
李玄彻惯来没什么风度。
陈兰没听懂,“姜大哥,你说什么?”
姜栯心下一紧,道:“小兰妹妹,菜要趁热吃才好吃,快点吃吧。”
陈兰听话,安静吃饭吃菜。
她把菜放进嘴里,眼睛霎那间变亮,笑盈盈地夸赞。
“姜姐姐,每一样菜都好好吃。”
姜栯被夸赞,心里也开心,“你喜欢就好。”
陈兰请求道:“姜姐姐,你以后可以教我如何做菜吗?我想让阿兄和娘都尝尝这样的菜。”
“当然可以呀。”姜栯爽快答应。
陈兰眉眼弯弯,继续夹菜吃。
“嗯,好吃。”
一道低沉的声音倏然在餐桌上响起。
姜栯看向突然夸赞自己的李玄彻,并未欣喜反而心里有一丝慌乱,她避开他的目光。
“是嘛是嘛,那兄长你多吃些。”
陈兰并未看出二人的异样,继续吃菜吃饭。
茶余饭后,姜栯忙前忙后,给陈兰装饭菜装活鱼。
陈兰腼腆道:“姜姐姐,我想问问你的这个头发是怎么弄的?真的好漂亮呀。”
“你要是喜欢的话,明天早上过来,我给你梳。”
“可以吗?”
姜栯嫣然一笑,“当然可以啦。”
“那姜姐姐,我明天早上再来。”陈兰喜盈盈的。
“嗯,那约好了。”
柴门。
姜栯笑着挥手与陈兰告别,目送她远去。
直到陈兰身影消失,她才关门转身。
看着伫立在院中的李玄彻,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幽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她心下一紧,“兄长,你站在这做什么?”
姜栯现在对李玄彻的态度是复杂的。
李玄彻低低道了声:“看你。”
话落,姜栯心更慌了。
这家伙不会真有病吧?一直盯着她看......
对视不过几秒,姜栯只觉得心跳在加速,讪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李玄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回应她。
他如此这般,姜栯心思千回百转,避开他的视线。
“兄长,我去忙了。”
找活干!找活干!
她赶忙进青山村烧水洗碗,熬药。
已入夏,躁热渐盛。
姜栯额间出了汗,开始烧了热水,准备洗澡。
她是必须要洗热水澡的,而且在这个时代,洗冷水澡引起发烧了那就遭罪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名言警句。
好在没搬进来前来视察过,缺的东西又让谢安帮忙去城里购置。
姜栯用木托盘端出药碗,放在李玄彻前方。
“兄长,药好了。”
她还不忘补充一句:“兄长,今日是否沐浴?我烧了热水。”
“好。”
“行,那我去准备准备。”
李玄彻简单沐浴完,看着姜栯提水桶出灶房,他从姜栯手中接过水桶提进了她的房间,倒入角落的浴桶中。
浴桶装上了足够的水,她伸手进去感受水温,不忘道谢。
“为何要说谢?我们无需说谢才是。”
李玄彻长睫下,目光幽暗。
“说习惯了,一时难改。”姜栯略停顿,而后又道,“好啦,兄长你出去吧,我要沐浴了。”
李玄彻离开,姜栯关上房门落了栓。
落日余晖离开山峰,夜幕降临。
李玄彻坐在茅亭下方,面部轮廓在光影作用下越发立体,高耸眉骨下目光如漆。
夜风拂过,他目光落在主屋的透出微亮的窗户上。
夜未央,一轮玉盘高挂。
主屋内,确是另一番光景。
姜栯披散着长发,她拿起旁侧木椅上那块自制的简易香皂,开始清洗自己的头发。
之前她制作的香皂有五块,她只留两块,其余三块都送给了陈兰家。
洗过头后,她用干净的布包住头发,随后脱光衣衫,抬腿迈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
良久后,姜栯踏出浴桶,拭干身体,换上洁净的寝衣。
她擦拭头发,叹了口气。
没有吹风机的时代。
湿发还需要自然晾干。
姜栯收拾好一切,才出房间。
她要去外面自然风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