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姜栯和陈兰躺在一张床上。
陈兰开口:“姜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哦。”
“小兰妹妹,什么事?”
“就是你和姜大哥离开的这两天,有不少城里的衙役来了我们村里挨家挨户的搜查。”
姜栯闻言,疑惑问:“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想寻人。姜姐姐,他们长得可凶了,直接闯进家里,幸好当时阿兄、阿娘都在。”
陈兰想起那一幕,依旧惊悸。
姜栯脑海里浮现李玄彻,不会是来找这家伙的吧?
他该不会是朝廷重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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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一晃半个月过去,青山村宁静平和。
李玄彻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姜栯的伤几乎好全了。
二人入住新居。
新居由两间茅草屋舍组成,主屋有两间房,另一间屋舍紧邻主屋,临水而建,被布置成了灶房兼亭子,三面带有开放式的廊台。
院墙用竹篱新旧扎成,围出一个简约雅致的院落。
屋内铺有石板,家具陈设简单,却样样崭新,一应俱全。
新居位于青山村靠近山脚的一隅,翠竹环绕,绿树成荫,屋侧池水清幽。
四周只有这一个院子,此房在三个多月前建成。
新居空置原因是因为里正二儿子所在军队在三个月前被派往边关镇守,他作为军队一屯长自然得前往,新婚妻子也跟随前往。
姜栯给这个院子取名——临池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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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处云霞蒸腾。
闹腾的新居因外人的离去也安静了下来。
李玄彻坐在茅亭下,目光落在灶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墨眸微动。
这种氛围安宁又奇异。
姜栯正利落地将最后几件炊具归位,随即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叉着腰,看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灶房,踌躇满志。
完美!
尽管前途未卜,但至少眼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忽然,姜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匆匆出了灶房,直奔主屋。
李玄彻不解问:“你在做什么?”
“兄长,你吃药的时间过了,我忘记了,我现在给你煮药。”
姜栯解释完便折回灶房,蹲在地上,拿起一些干竹叶用作引火。
一旁整齐堆叠的木材是陈树在院外劈好拿进来的,而那些干树枝则是她和小兰下午从后山捡回的。
姜栯内心苦笑,想起在现代世界时,曾羡慕同学每逢暑假便能回到乡下爷爷奶奶家,体验她只能在书本和社交媒体上看到的田园生活。
她甚至曾和同学计划,有机会去乡村住上一阵,感受“采菊东篱下”的悠然。
如今,这个愿望竟以如此荒诞不经的方式实现了。
世事是如此难料,姜栯望着跳跃的火光,心中那份不真切的恍惚感愈发浓郁。
李玄彻站在灶房门口,望着姜栯。
她又在伤感了......
转眼天光收敛,暮色四合。
姜栯从主屋拿出几盏红纱笼,用打火机一一点亮,不忘嘱咐道:“兄长,你挂在这亭上,不然等会儿天黑要看不见了。”
这几盏灯笼是她前几日特意拜托要回县城的谢安帮忙购置的,还让其购置不少蜡烛。
“好。”
李玄彻应声接过,没有再多言。
他将灯笼一一悬挂在茅亭木梁上,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将茅亭笼罩在一片温馨的光晕里。
姜栯则转身进了灶房,将药渣过滤倒出,端着药走出来,将其放在茅亭中的木桌上。
她又折回灶房,用厚布垫着手,将锅里滚沸的水小心地用木勺舀进灶台上一大一小两个水壶里。
随后,她提着那个小巧的水壶走了出来。
两人在茅亭下的木桌旁相对而坐。
李玄彻面前的药碗还蒸腾着滚烫的苦涩气息,他并不急于饮用,而是先拿起那个小水壶,将水缓缓注入桌上两个干净的瓷杯。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姜栯面前。
姜栯道谢一声,拿起木桌边上的书看了起来。
这书还是她之前去县城书肆也购置的。
听谢安说过,自从当今皇帝统一七国后,印刷术得到了空前发展,所以书肆书籍数量增多。
姜栯需尽快了解这时代的历史,所以购置好几本史学类的书籍。
过了几分钟,姜栯出言提醒:“兄长,可以喝药了。”
听言,李玄彻端起药碗,把那药喝完。
烛光映照下,李玄彻的面容比平日显得柔和了几分,那双深邃的墨眸在光影交错间,更显难测。
姜栯看着他喝药的样子,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
“给,兄长,去去苦味。”她将蜜饯推过去。
李玄彻放下药碗,视线从那几颗蜜饯落到姜栯面容上,随后拈起一颗放入口中,甜腻的滋味立即冲淡了舌根的苦涩。
就在这时,姜栯语气细细柔柔的:“兄长,明日我约了谢安,让他带我上山看看。”
李玄彻闻言,面容冷峻如冰,眸光幽冷黑沉。
“不许去!”
他的声音陡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
姜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厉色惊得一怔,黛眉微蹙,语气带着不解:“兄长,你干什么?为何不许我去?”
“等我伤好,我再同你去。”李玄彻声音低沉,“现在,不许和他去。”
“兄长,你是不是对谢安有什么意见啊?”
李玄彻脸色更加阴郁了几分。
“没意见。”
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凛冽起来,与片刻前那个安静喝药、接受蜜饯的他判若两人。
嘴上说着没意见,可是这话里话外,全都是意见。
“你这还没意见?!”
“山中地势复杂,危机四伏,不许去。”
“谢安经常上山采药,对山路最熟悉不过,有他引路,能有什么危险?”姜栯试图解释,“而且我上山并不是去玩耍的,而是我需要去看看山上有没有我需要的种子。”
李玄彻轩宇剑眉轻皱,“种子?”
“你不会懂的。”姜栯直视着他幽冷的墨眸,“我要上山考察,还需要收集植物种子。”
李玄彻想到她和谢安独自上山,孤男寡女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压迫感的阴影。
“我不允许!”
“你够了!”姜栯顶好的脾气终于被他不容置喙的强硬彻底点燃,“你没有资格管我!”
“你说什么?!”
李玄彻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
力道之大,让姜栯立刻感到了清晰的痛楚,她吃痛,抬眸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对峙。
李玄彻察觉自己劲大,微微松了手上力气,一字一顿地压低声音道:“我是你兄长,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管你的人!”
“你根本不——”
姜栯冲口而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猛地刹住,将后半句“不是我的兄长”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根本不什么?”李玄彻漆黑的眼睛凌厉阴冷。
姜栯浑身一阵战栗,收敛神色,低眉敛目。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玄彻心中的疑云更深,一个跨步就绕过木桌来到姜栯身侧,双手攥住她的双臂,几乎是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让其无法逃离。
他俯下身,脸逼近她,墨眸攫住她,声音低沉而危险:“说下去!我根本不什么?姜栯,你究竟瞒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