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栯才知道古代典当行叫质肆,出言询问:“谢安,你能否告知我质肆地址?”
李玄彻:“告诉我们地址就行,我们自己去。”
语气很平淡,却带了几分不容分辩的气势,有种与生俱来的威压。
谢安一愣,微微蹙起眉头。
他总感觉姜槐对他有隐隐的针对。
谢叁出声:“姜公子、姜小姐,少爷不知晓路,我可以带你们前去。”
姜栯先一步出了济众堂,李玄彻低声叫住了谢安。
谢安驻足,转身面向他,问:“姜兄,可有事?”
李玄彻目光冷戾,脸色阴郁得骇人。
“离姜栯远点!”
语调威严,隐含警告之意。
谢安不免感到一阵心惊,莫名有些发怵。
济众堂外,姜栯看着独自走出来的李玄彻,问:“兄长,谢安呢?”
李玄彻漆黑的眼攫住她,“他有其他事,不同我们去了。”
谢叁皱眉,说:“姜小姐,你们等我一下。”
姜栯疑惑地看着济众堂门口,随后将目光落在李玄彻脸上,问他:“兄长,你是不是和谢安说了什么?”
肯定是这家伙说了什么,不然谢安不可能突然就不去了。
“你这么关心他?”
李玄彻的嗓音低哑,显得有些阴沉。
姜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搪塞了句,“我哪有!”
在李玄彻看来,她在逃避他的问题。
这个时候,谢叁出来,先看了看李玄彻,那眼神意味不明。
姜栯没看到谢安,刚想问时,谢叁开口向她解释。
“姜小姐,少爷有事便不同我们一起前去了。”
-
半刻钟后,谢叁带着二人来到了质肆。
路程花费半刻钟左右,一路上,二人的高颜值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和回头。
谢叁介绍道:“姜小姐,姜公子,这便是安宁县唯一的质肆。”
姜栯向他道谢。
“有劳引路,多谢。”
“姜公子,姜小姐,午时记得请回济众堂,老爷已让人备饭菜款待二位。”谢叁朝二人拱了拱手。
姜栯并不想辜负长辈的好意与邀请。
谢叁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县城的街巷人流之中。
姜栯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质肆。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铺面,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汇丰质肆”四字。
门面收拾得倒还干净整齐,只是略显冷清。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质肆。
质肆里的年轻朝奉见有顾客进来,忙上前问:“二位客官,是取赎,还是质贷啊?”
姜栯声音平静温和:“你好,我们想质贷些银钱。”
朝奉目光打量起二人。
女子鹅蛋脸,线条流畅自然,整体轮廓圆润又不失精致,给人温婉柔和的美感。
而女子身后是个难以用言语来描绘其相貌的男人,五官深邃,神冷骨俊。
二人虽衣着素净,但却不似寻常小户人家出身,脸上笑容更加。
“不知小姐欲以何物作质?”
“以此镯为质,请你估个价。”姜栯将手腕的手镯取下,递到朝奉面前。
年轻朝奉看着翡翠手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从外观看,手镯由淡紫色与绿色相间,色彩搭配极为雅致。
他小心翼翼地拿过手镯,反复查看玉质,手指细细摩挲着每一个边缘,神色愈发凝重。
他将手镯递还给姜栯,将二人引向左侧的桌椅入座。
“二位客官,可在这稍等片刻,我需请我们店的老朝奉来看。”
这家伙应该是不敢独自下决定,看来是个识货。
年轻朝奉快步走向内屋,片刻,他扶着一位穿着朴素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扶着老者在二人对面入座。
年轻朝奉站在一旁,他朝姜栯伸出双手,直言道:“小姐,手镯。”
姜栯把手镯放在他的双手之中。
年轻朝奉把手镯递到老朝奉手中。
老朝奉入手抚摸,沉吟了片刻,看向姜栯。
“玉质上乘,凡品也。只是……质贷之物,须得来源清晰,不知小姐可否告知其来历?”
姜栯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紧,她斟酌用词。
“此手镯乃我从小佩戴之物,家中长辈找人定制送于我的生辰礼物,此间独一无二,现如今我不得已才来质贷。来源清白,老先生尽可放心。”
老朝奉捻着胡须,眯着眼又看了看那手镯,似乎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开口:“既是如此……此玉虽好,但价值也难以确切估量。这样吧,小姐若急用钱,本店可贷予纹银二百两,月息三分,当期一年,您看如何?”
对于质肆来说,二百两还是因为现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几年前处于乱世,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别说二百两,这个手镯顶多只能贷二十两......
二百两?
姜栯沉思片刻。
按照她几天在陈家那里了解到的,现如今朝代名为大乾,一个刚统一不过三年的新王朝。
这个时代按二百两换算下来,不过于现代的十几万而已。
这价格远比她预估的要低得多。
她这翡翠手镯是姥姥送她的成人礼礼物,价值将近一千万。
“那我想问一下,一年后,我需要付多少钱才能赎回这镯子。”
“小姐,你请稍等片刻。”
年轻朝奉转身走到高至腰间的柜台,将上面的算盘转换方向。
下一秒,算盘珠撞击的清脆声响便在略显安静的质肆内噼啪响起。
年轻朝奉的手指异常灵活,上下翻飞,算珠在他指尖快速而有序地跳动、碰撞。
老朝奉摸了摸胡子,眼里满是对这个弟子的放心。
不过片刻,算盘声戛然而止。
年轻朝奉回到刚刚的位置,清晰而平稳地报出数目:“小姐,连本带利,一年后需偿还本金两百两,加上利息七十两二钱,总计二百七十二两纹银。”
姜栯震惊。
利息将近达到了本金的一半!
古代的利息真是恐怖。
年轻朝奉:“小姐,不知道你是否质贷?”
姜栯心中叹气,但不得不给出答复,“质贷。”
她低眸看那手镯。
抱歉,姥姥……
我一定会赎回来的。
李玄彻静静地凝视她的侧颜,眼底意味不明。
姜栯签订契约,成功拿到一百五十两银票和五十两现银。
她特意吩咐店家这么分,五十两方便后续购物花钱,无需去钱庄置换银子。
二人出了质肆,她深深叹了口气。
李玄彻低声唤她:“阿栯。”
“啊?”
姜栯回过神,偏头看他。
不明白他突然喊自己做什么?
“兄长,怎么了?”
李玄彻:“那手镯......很重要,对吗?”
姜栯抬起头,神色是少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道:“当然很重要,那是姥……外祖母送我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