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体。
陆舟那一句话说完，并未理会师姐凌霜震颤的瞳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他并非是在装腔作势，而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精密调试。
“引力波探测。归零。”
“强相互作用力模拟。校准。”
“丹田内压。1000个大气压，稳定。”
在他的识海中，那团暗银色的“重水灵液”正在疯狂旋转。如果用显微镜放大一亿倍，会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液体，而是灵子在极度高压下被剥离了外层电子云，强行挤压在一起的“简并态物质”雏形。
虽然还远未达到中子星那种夸张的简并度，但在筑基期这个层级，这已经是违反物理常识的存在。
“陆舟，你身上的气息。”凌霜握着剑的手微微发白，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作为剑修，她的直觉最敏锐，此刻站在陆舟身边，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面对着一颗随时可能坍塌的黑洞。
“那是质量引起的时空曲率微扰。”陆舟平静地解释道，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废弃的精铁矿石。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仅仅是将其靠近自己的丹田位置。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重达十余斤的精铁，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缓慢而不可抗拒地飘向陆舟的小腹，并在接触到他皮肤半寸处悬停，开始围绕他缓缓公转。
“万有引力。”陆舟淡淡道，“虽然还很微弱，但我的丹田质量密度，已经是同阶修士的四千倍。师姐，这便是‘重水筑基’的被动防御层。”
天机老人站在三丈开外，胡子都在哆嗦：“老夫活了三千年，从未见过有人修仙能修出‘吸力’来的！你这。你这还是人吗？”
“这叫引力场，老头。”陆舟纠正道，“以后随着我‘聚变’的开始，这个场会更强，甚至能扭曲光线。”
就在这时，陆舟眉头微微一皱，眼中的数据流瞬间瀑布般刷下。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信号。】
【红外波段扫描开启。背景辐射扣除。目标锁定。】
“有人来了。”陆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凌霜一惊，长剑瞬间出鞘，寒芒乍现：“是谁？我并未感应到神识波动！”
“因为他们没有用神识，用的是‘龟息术’配合‘暗影遁’。”陆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在热力学第二定律面前，任何隐匿都是笑话。只要不是绝对零度，就有黑体辐射。”
雷火峰外，夜色如墨。
三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正贴着地面的阴影快速潜行。他们身上穿着一种特制的“敛息黑袍”，能将所有的灵力波动完美隔绝。
领头之人名为王赫，乃是黑煞教金牌杀手，筑基大圆满修为，只差半步便可结丹。
“情报确认无误？”王赫传音入密，声音细若游丝。
“确认。青云宗那个叫陆舟的小子，搞炸了雷火峰，身受重伤，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身后一名杀手回道，“教主有令，此子若是成长起来，必是我黑煞教大患，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王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黑煞教与青云宗接壤，近年来摩擦不断。陆舟这种能引发天地异象的天才，确实留不得。
“小心行事，听说此子擅长机关阵法。”
“哼，什么阵法能挡得住我们‘无影三鬼’？只要不触动灵力禁制，我们就如同空气。”
三人自信满满地越过了雷火峰的外围警戒线。确实，青云宗的传统防御阵法对这种纯粹依靠肉身潜行、屏蔽灵力的手段反应迟钝。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踏入雷火峰范围的一瞬间，陆舟的视网膜上，三个鲜红的高亮人形光斑已经如同暗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目标距离：400米。”
“表面温度：36.5摄氏度。”
“心率：65，肾上腺素水平推测：高。”
“轨迹预测：三秒后经过‘红外感应阵法’A区。”
洞府内，陆舟坐在石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师姐，不用紧张。让他们进来。”
“可是。”
“这是实验数据采集的好机会。”陆舟打断了凌霜，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求知欲，“我也想看看，我的‘重水灵力’在实战中的物理破坏力究竟如何。”
王赫三人摸到了洞府门口。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阵法激发的嗡鸣声。
“果然重伤了，连警戒阵法都无法维持。”王赫心中大喜，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匕首，上面淬满了能腐蚀修士元神的剧毒，“动手！”
三人瞬间暴起，如同三道黑色闪电冲入洞府。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病号，而是一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银光的眼睛。
陆舟坐在正中央，看着冲进来的三人，就像看着三只落入培养皿的果蝇。
“太慢了。”
陆舟抬起手，掌心向下，猛地一按。
“重力井，开启。”
轰！
没有什么绚烂的光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筑基后期杀手，在距离陆舟还有五米的地方，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灵盖狠狠拍下。
噗！噗！
两人的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跪倒在地，紧接着是脊椎，根本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百倍重力，瞬间断裂。他们的脸贴在地面上，五官因为极度的压力而扭曲变形，鲜血从七窍中疯狂喷涌。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压回了肺里。因为他们的肺部已经被压扁，根本无法挤出空气来震动声带。
唯有王赫，凭借着筑基大圆满的深厚修为，硬生生地撑住了一口气。他双腿颤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惊恐地看着那个端坐不动的少年。
“这是。什么。妖法？！”王赫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不是灵力威压，这是纯粹的重量！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
陆舟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周围扭曲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
“妖法？不，这是万有引力常数的一点微小应用。”陆舟走到王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肌肉纤维强度不错，居然能扛住50G的过载。看来黑煞教的炼体术有点门道。”
王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任务失败了！这哪里是重伤？这简直是个怪物！
“去死吧！”
王赫猛地咬碎口中藏着的毒囊，同时右手掏出一颗漆黑如墨、表面跳动着阴冷电弧的圆球，狠狠向陆舟砸去。
“地煞阴雷！一起死！”
凌霜脸色大变：“陆舟小心！那是地煞阴雷，足以炸毁半座山峰！”
然而，陆舟没有躲。
他伸出了那只覆盖着暗银色灵力的手，在半空中，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颗即将爆炸的阴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地煞阴雷一旦激活，狂暴的阴煞之气会瞬间撕裂一切，怎么可能被徒手抓住？
“有意思。”陆舟盯着手中的黑色雷球，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一份实验报告。
此时，雷球内部的能量正在疯狂暴走，但在陆舟的手掌中，一层极高密度的“重水薄膜”死死地包裹住了它。那是以“灵子简并态”构建的绝对禁锢场。
“结构分析。”陆舟喃喃自语，“主要成分是压缩后的死气与阴灵力的混合物。利用阴阳离子的排斥反应瞬间释放能量？”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化学键结构极不稳定，能量转化率只有12%。而且这所谓的‘爆炸’，不过是粗糙的气体膨胀。你们管这叫‘雷’？”
陆舟手指微微用力。
吱嘎——
那颗足以炸死筑基大圆满的地煞阴雷，竟然在陆舟手中被硬生生捏变了形！
“让我们来计算一下。”陆舟的声音冷漠如冰，“这颗雷的爆炸当量约为500公斤tNt。但在我的‘重水立场’内，我可以将它的爆炸半径压缩到。普朗克尺度。”
“什么。”王赫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些词汇了。
“意思是，给我憋回去。”
陆舟猛地握拳。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响声在他掌心炸开。就像是在深海万米之下捏爆了一个气泡。那恐怖的爆炸威能，完全被锁死在了他的指掌之间，甚至连一丝烟尘都没有漏出来。
只有陆舟的指缝间，溢出了一缕极细的黑烟，那是能量被极致压缩后产生的废气。
王赫彻底崩溃了。徒手捏爆地煞阴雷？这是金丹老祖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你。你是魔鬼。”
“既然你带来了这种低劣的爆炸物，作为回报，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清理’。”陆舟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点在了王赫的眉心。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重力。
“同位素分离术·逆向应用·分子解离。”
陆舟体内的“重水反应堆”微微一颤，一股极高频率的振荡波顺着手指注入王赫体内。这并非蛮力，而是针对有机物碳氢键的精准共振频率。
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场面。
王赫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如同沙塔般无声地崩解。皮肤、肌肉、骨骼，在微观层面被震碎成了最基础的有机分子尘埃。
短短三息。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凌霜和天机老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化作了一堆极其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洒落在地上。
这不仅是杀人，这是在物理层面上，将一个人的存在痕迹彻底抹除。连dNA都别想提取出来。
陆舟拍了拍手，仿佛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碳化程度99%，处理得很干净。”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两具被重力压扁的尸体，眉头微皱，“这两个太脏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天机前辈，麻烦您用魂力扫一下，看看有没有储物袋残留。”
天机老人飘在空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好半晌，他才咽了一口唾沫：“小子，你这招‘分子解离’。若是练到极致，岂不是能直接把人还原成灵气？”
“理论上可行，那是质能转换的范畴，目前的我还做不到。”陆舟认真地回答，“现在顶多算是高级火化。”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青云大殿。
正在闭目打坐的宗主云隐真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目光投向雷火峰的方向。
不仅仅是他，几位正在议事的长老也同时霍然起身，面露惊容。
“刚才那是。什么波动？”执法长老惊疑不定。
“很短促，但极其沉重。”云隐真人眉头紧锁，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不像是有强敌入侵，反倒像是。某种上古重宝出世引发的重力塌陷？”
“雷火峰？那不是陆舟那小子的地盘吗？”
“难道那小子在炼制什么邪门法宝？”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道：“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护宗大阵的灵力流都被牵引偏转了。这种层级的引力波动，哪怕是元婴期修士的‘法相天地’也不过如此啊。”
云隐真人站起身，望着雷火峰方向那隐隐扭曲的夜空，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什么，黑煞教最近蠢蠢欲动，陆舟搞出的动静越大，越容易招来觊觎。传令下去，雷火峰列为禁地，除凌霜外，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斩！”
“是！”
雷火峰洞府内。
陆舟已经将现场清理完毕。他手里拿着从王赫储物袋里搜出的一枚令牌，上面刻着狰狞的鬼头。
“黑煞教。”陆舟手指摩挲着令牌，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师弟，黑煞教眦睚必报，这次折损了三名高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凌霜担忧道，“而且那个王赫提到了‘地煞阴雷’，这种东西只有黑煞教的核心层才能炼制。”
“地煞阴雷？”陆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随手拿起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复杂的分子式结构图。
“那种垃圾结构，简直是对‘爆炸’这门艺术的侮辱。”
陆舟笔尖重重一点。
“师姐，既然他们喜欢玩雷，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天罚’。”
他看向天机老人：“老头，帮我算一下。如果我要把‘重水’里的氘核提取出来，需要多大的离心力？”
天机老人一愣：“你要干什么？”
陆舟看着洞府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透过黑暗看到了远在百里之外的黑煞教总坛。
“我在想，如果给他们送一颗‘微型氢弹’当回礼，不知道他们的护教大阵，能不能扛得住几百万度的核心高温？”
凌霜和天机老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这个疯子，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