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峰的夜风夹杂着些许血腥气，被洞府内的防御阵法隔绝在外。
天机老人死死盯着陆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刚才陆舟口中蹦出的“微型氢弹”四个字，虽然他听不懂具体原理，但那种“几百万度高温”的描述让他神魂都在战栗。
“小子，虽然老夫不知道什么是‘氢弹’，但你想直接攻打黑煞教总坛？你疯了？”天机老人声音发颤，“黑煞教总坛有‘万鬼噬魂大阵’，那是准四阶阵法！就算金丹后期修士硬闯也是有去无回。你才刚筑基！”
“谁说我要硬闯？”陆舟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丝不屑，“那是莽夫的行为。科学家从不肉搏，我们只负责在地图上抹除坐标。”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笔在草图上重重一划：“不过，要把重水里的氘提取出来，还需要离心机和配套的磁约束装置，那是大工程，至少需要半个月的筹备。在这之前，我需要给雷火峰装上一套‘近防炮系统’。”
“近防。什么？”凌霜抱着剑，一脸茫然。
“简易的定向灵能加速器。”陆舟随手将那张画着分子式的纸揉成一团，重新铺开一张宣纸，狼毫笔走龙蛇，瞬间勾勒出一个奇怪的管状结构图，“黑煞教既然能派出一波杀手，就能派出第二波。在核威慑建立之前，我需要一把能瞬间狙杀金丹修士的‘枪’。”
“狙杀金丹？就凭你筑基初期的修为？”天机老人仿佛听到了修真界最大的笑话，“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能硬抗山崩，灵力护盾更是生生不息，你拿什么破？”
“用物理学破。”
陆舟眼神锐利，笔尖在图纸上重重一点，指着那个管状结构：“传统法术最大的问题在于‘初速度’太慢。火球术也好，剑气也罢，飞行速度大多在亚音速，撑死了一倍音速。这就给了金丹修士反应和调动灵力防御的时间。”
“但如果，攻击的速度达到十倍，甚至二十倍音速呢？”
陆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不是武学哲理，这是动能公式 动能等于二分之一质量乘速度平方 的绝对真理。当速度达到极致，一颗沙砾也能击穿钢板。”
“我要造的，就是利用高压灵气，将实体弹丸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的——灵压大炮。”
半个时辰后，雷火峰炼器室。
炉火熊熊燃烧，陆舟将从王赫等人身上搜刮来的几件中品法器毫不心疼地扔进了熔炉。在高温下，这些法器化为铁水，杂质被剔除，只剩下最精华的“玄铁精母”和“秘银”。
“师姐，帮我稳住炉温，我要开始塑形了。”
陆舟盘膝而坐，庞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涌入熔炉之中。
这就是“科学修仙”最作弊的地方——神识加工。
在地球上，要制造高精度的枪管或喷管，需要顶级的数控机床（cNc）和极高水平的钳工。但在这个世界，修仙者的神识就是最高精度的机床，能够深入到微米甚至纳米级别进行原子堆叠。
“这个结构。”天机老人飘在半空，看着铁水在空中逐渐拉长，形成一个中间收缩、两头扩张的奇怪管道，不由得皱眉，“中间这么细，灵气流过时岂不是会被堵塞？”
“这叫‘拉瓦尔喷管’（de Laval nozzle）。”陆舟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在用神识雕琢喷管内壁的膛线。
他的神识化作亿万把微小的刻刀，在赤红的金属内壁上进行着微米级的切削。每一道膛线的深度、角度都经过了精密的流体力学计算，误差被控制在0.01微米以内。
“对于亚音速流体，管道收缩会加速；但对于超音速流体，管道扩张才能继续加速。”陆舟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虽然他知道这两人听不懂，“我要利用气动原理，将灵气流的速度推到极限。”
随着陆舟的操控，玄铁精母与秘银完美融合，冷却后的炮管呈现出一种幽暗的哑光色泽，长约三米，通体布满了奇异的冷却符文。这些符文并非为了增幅威力，仅仅是为了防止炮管在发射瞬间因为过热而炸膛。
“管子造好了，接下来是‘火药’。”
陆舟站起身，看向凌霜：“师姐，借你的寒冰剑意一用，帮我冷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抱在丹田处。刚刚完成“重水筑基”的丹田猛然运转，那恐怖的引力场再次出现。
周围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来，在陆舟的掌心汇聚。
“给我——压！”
陆舟低喝一声。
正常的筑基修士，只能将灵气压缩成液态真元。但陆舟不同，他的丹田是一个模拟的“简并态环境”。
随着压力的指数级上升，掌心的青色灵气团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停下！快停下！”天机老人惊恐大叫，“灵气粒子之间存在天然的斥力，你这样强行压缩，会引发灵气殉爆的！这威力不亚于金丹自爆！”
“那是你们不懂‘相变’。”陆舟面色冷峻，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灵气粒子本质上是一种玻色子，但在高压下会表现出费米子的特性。只要克服了‘库伦斥力’的阈值，它们就会进入一种全新的稳态。”
此时，陆舟脑海中疯狂计算着“灵子强相互作用力”的临界点。他必须在灵气粒子发生裂变反应之前，将其强行按压进固态晶格之中。
“电子简并压力。不对，这里是灵子简并压力！”
陆舟咬紧牙关，神识如同液压机一般狠狠向下压去。
嗡——！
一声清脆的震鸣响彻炼器室。
只见陆舟掌心中，原本狂暴的气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青色晶体。它静静地悬浮着，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场风暴，表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固。固态灵气？”天机老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也达不到的纯度啊！你竟然徒手搓出来了？”
“这不是灵石，这是高能炸药。”陆舟擦了擦汗，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枚晶体里压缩了相当于筑基大圆满修士全身的灵力总量。一旦瞬间释放，产生的膨胀系数是液态灵气的五千倍。”
他一共制作了三枚这样的“灵源弹”。
接着，陆舟将其中一枚塞入那根怪异的“拉瓦尔喷管”底部，又放入了一枚特制的流线型钨钢弹丸。
“走，去试射。”
雷火峰后山，一处悬崖边。
陆舟将这台名为“雷火一号”的灵压大炮架设在一块巨石上。炮口遥遥对准了三千米外的一座孤立的石峰。那石峰高约百丈，坚硬如铁。
“目标：三千米外石峰。风速：每秒3米。湿度：45%。科里奥利力修正完毕。”
陆舟单眼凑在简易的光学瞄准镜前，手指轻轻搭在激发阵法的阵眼上。
凌霜和天机老人站在一旁，屏住呼吸。虽然他们觉得这根黑乎乎的铁管子毫无美感，但陆舟此刻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理性的压迫感，让他们不敢出声。
“师姐，捂住耳朵。”陆舟淡淡提醒道。
“什么？”凌霜一愣。
下一秒。
轰！！！
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影，只有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轨迹瞬间贯穿了夜空。那是弹丸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等离子尾迹！
紧接着，恐怖的音爆云在炮口前方炸开，激起的尘土瞬间将方圆十丈笼罩。
凌霜感觉脚下的地面猛烈一震，仿佛地龙翻身。
而三千米外。
那座高达百丈的石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没有任何停顿，石峰的上半截直接凭空消失了——不，是被巨大的动能瞬间粉碎成了漫天石粉！剩下的半截山体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恐怖半圆缺口，切面光滑如镜，边缘却呈现出熔岩般的赤红色。
两息之后，滚滚雷音才从远处传回，在群山之间回荡不休。
“。”
死一般的寂静。
天机老人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凌霜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她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什么法术？”凌霜颤声问道。那一击的威力，绝对超过了普通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而且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这不是法术。”
陆舟拍了拍炮管上散发的袅袅青烟，看着被烧红的炮口，略显不满地摇了摇头：“这就是纯粹的动能。可惜，材料还是太差，才一发炮管就过热变形了。如果能用‘太乙精金’，初速度应该能突破15马赫。”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两人，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现在，你们觉得黑煞教再来人，能扛得住几发？”
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看着陆舟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前的陆舟在他眼里是个有天赋的怪胎，而现在，他看到了一个正在用全新规则颠覆修真界的。怪物。
“小子。”天机老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公式。能不能再讲一遍？”
陆舟笑了，他在月光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空中划过：
“那是万物运动的至理。在这个修仙界，人人都在追求灵力的浑厚，却忘了最朴素的物理法则。”
“记住了，动能定理仅仅是开始。”
陆舟抬头望向星空，眼中倒映着浩瀚宇宙的真理：“等我搞定了离心机，把氘核聚变的约束场做出来，我会让这群修仙者明白，什么叫做——太阳的光辉。”
就在这时，陆舟手中的令牌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从王赫身上搜出来的传讯令牌。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赫，任务完成了吗？教主有令，若那陆舟已死，便将他的尸体带回总坛，本座要将其炼成尸傀。若还没死。本座已派‘血煞双魔’前往接应，务必斩草除根！”
空气瞬间凝固。
血煞双魔，那是黑煞教的凶名赫赫的金丹期长老，两人联手，曾屠灭过一个中型宗门！
凌霜脸色瞬间惨白：“不好！是金丹期！”
然而，陆舟却拿起了令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王赫已经变成粉尘了，拼都拼不起来。至于那两个什么血煞双魔。”
陆舟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散发着高温的灵压大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他们来。正好，我还在愁没有足够强度的靶子来测试第二发数据的准确性。”
说完，他五指用力，直接捏碎了令牌。
“师姐，准备干活了。”陆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刚才剩下的边角料，“炮管还要再加固，另外，我需要计算一下双目标移动靶的提前量。”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新的公式，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压强等于压力除以受力面积；弹丸出膛速度，等于二倍膛压乘膛容、除以弹丸质量，再开方。
“科学的尊严，不容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