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下午在花园里得到莱昂的回应，艾蕾希娅的日子便多了几分悠闲。
她依旧喜欢读书，早晨常抱着古代文献坐在窗边，遇到有趣的地方便提笔记上两句。
到了阳光最好的时候，她就夹好书签，叫人送来茶和点心。若是看见莱昂从下面经过，还会笑着招呼他上来坐坐。
莱昂第一次被叫过去，还以为她遇到了难题，连笔记都带上了。结果艾蕾希娅只让他坐下，挑了块果酥递过去。
“你前几天不是还说，那几页资料很重要吗？”莱昂看了看摆在旁边的书。
“是很重要呀。”艾蕾希娅端起茶杯，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过今天的果酥也很好吃。你尝尝嘛，凉了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莱昂只好把笔记放到一边。两人从千年前的宫廷趣闻聊到城堡里新换的窗帘。
艾蕾希娅说话时带着几分骄矜，还笑他喝茶都惦记术式，让莱昂想起她讲过的、沉睡前的自己。
千年的岁月终究改变了她。如今她仍会嫌茶叶放得太多，却也笑着向女仆道谢；看见莱昂被逗得无话可说，又会主动换个话题。
昔日皇室贵女的任性磨去了棱角，反而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有一次莱昂随口称赞她戴的发饰，她第二天竟又换了条相似的发带，发现莱昂注意到了，还得意地问他是不是比昨天更好看。
几天后的傍晚，大家在餐厅等晚饭，艾蕾希娅与伊莲娜聊着旧时宴会，顺手替莱昂整理翻折的衣领。莱昂只冲她笑了笑，便继续听母亲说话。
菲娅娜看得一愣，杯子停在半空。艾莉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抿嘴笑了。伊拉干脆托着下巴冲莱昂眨眼，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晚饭后，菲娅娜拉着莱昂，说花园里新开的花她还没去看，明天想一起走走。艾莉娅也凑过来，说前两天找到了小时候他们常读的故事书，想和他再读几页。
伊拉原本靠在沙发上看热闹，眼见她们聊得越来越起劲，干脆伸手把莱昂拉到身旁，自己往他怀里一靠。
“哎呀，一个约散步，一个要看故事，那我怎么办呀？”
菲娅娜瞥了眼她环在莱昂腰上的手，笑道：“你现在不就抱着他吗？”
“抱着也想多待会儿嘛。”伊拉笑嘻嘻地往莱昂肩上一枕。艾莉娅被逗得掩嘴偷笑，菲娅娜嫌她黏人，自己却也坐到莱昂另一边。
那晚几个人在窗边聊到很晚。菲娅娜讲起精灵王国的趣事，艾莉娅翻出小时候的糗事，伊拉则逮着机会便捉弄莱昂。
等三人终于散开，他才发现床头那本书连一行都没翻。
想到菲娅娜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提醒他明天的约定，他忍不住笑了，索性把书合上。
萨芙拉这几天也忙得很。蛮族聚居地又来了些南迁族人，牲畜和住处都要安顿，她每天得往那边跑几趟。等事情理顺，她才发现已经好几天没好好找莱昂说话了。
这天中午，她刚回城堡，就看见艾蕾希娅挽着莱昂的胳膊下楼。
莱昂替她接过怀里的厚书，菲娅娜从后面追上来，催他们快去吃饭，又自然地拉住莱昂的袖口。三人说说笑笑，谁都没觉得奇怪。
萨芙拉本想跑过去，脚步却慢了半拍。前些天艾蕾希娅和莱昂相处时还没这么亲昵，如今却已经能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了。
萨芙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忽然觉得它们放在身侧也不是，抱在胸前也不对。
“萨芙拉，回来啦！”菲娅娜先发现了她，笑着朝她挥手，“正好开饭了，快过来呀。”
“来了！”萨芙拉赶紧跟上去，吃饭时还讲起驻地里有人为了草料分配差点吵起来的事。莱昂听得直乐，艾蕾希娅也不时插话。只是每当看见莱昂与身边的姑娘相视而笑，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夜里躺到床上，她才把那些事串起来。生日当晚，莱昂和三个姑娘一起不见了；第二天，她们都在伊拉房里吃早餐；自己刚问几句，大家就脸红，伊拉还故意提起烧坏的床帐和屋顶。
萨芙拉猛地拉起被子，脸颊滚烫。她又不是完全不懂恋人之间的事，只是之前根本没往那边想，居然还以为他们偷偷练了一晚上。
想明白以后，她反倒睡不着了。菲娅娜、伊拉和艾莉娅原本就与莱昂亲近，如今又多了艾蕾希娅。
大家仍会一起吃饭、聊天，可她们牵起莱昂的手时那么自然。那么她呢？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心里又酸又急。
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地招呼她，可越是看见那些亲昵的小动作，她就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早饭时，菲娅娜见她心不在焉，问是不是驻地又有麻烦。
萨芙拉摇头，端起牛奶猛喝一口。菲娅娜想起她曾悄悄承认喜欢莱昂的事，多少猜到了几分，便递给她一块刚烤好的面包，陪她聊起族人的近况。
午后，萨芙拉特意从驻地带回一袋热肉饼，兴冲冲去找莱昂。她已经想好了，今天挑个安静地方坐坐，聊聊小时候的事，问问他最近忙些什么。
起初很顺利。莱昂尝了肉饼，夸味道不错，两人坐在庭院长椅上，聊起萨芙拉小时候跟父亲巡视部落的经历。
莱昂听得认真，偶尔还会追问。萨芙拉正高兴，目光却落到他腕上的护具。
她本来还想问问莱昂，平时最喜欢怎样度过一个不用忙公务的下午，结果看到自己亲手缝好的扣带，嘴边的话一下变了方向。
“咦，你把扣带的位置调过了？”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仔细看了看，“这样倒是更顺手。说起来，上次你用这只手挡我的那招，我后来想到了一个新办法！”
莱昂随手比划当时的动作。萨芙拉立刻起身演示，两人三言两语就走到了训练场。等她意识到自己又把莱昂拉来切磋，已经试了好几回，额头都冒了汗。
“怎么样，这次总该比以前难对付了吧？”萨芙拉一边喘气，一边得意地问。
“确实厉害了不少。”莱昂笑着递给她水，“刚才最后那一下，要是再快一点，我还真得认真躲。”
萨芙拉听得眉开眼笑，喝了几口水才想起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莱昂就在身旁，两人也聊得自在，可每次凑到一起，总像从小玩到大的兄妹，免不了吵闹较劲。
那些心事，连开头都没找到。偏偏莱昂还一脸高兴地称赞她进步快，叫她既高兴又有点泄气，最后也只好低头继续吃肉饼。
萨芙拉咬了口肉饼，悄悄决定，下次找个离训练场远些的地方，和莱昂好好聊上一下午。
“对了，萨芙拉。”莱昂忽然转头看她，“你刚才说的那招，后面是不是还有变化？”
“当然有啊！”萨芙拉眼睛一亮，嘴里的肉饼都顾不上咽完，立刻站起身来，“你快起来，我现在就演给你看！”
等莱昂笑着起身，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的决定。
唉，看来只能明天再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