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安静了片刻。
艾蕾希娅的手还停在两人中间。她看着莱昂，眼神认真得让他没法像平时那样随便开个玩笑，把这份紧张糊弄过去。
莱昂其实很想握住那只手。方才听她讲完那些话时，他已经明白，自己之前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
她早就走出了无名陵，拥有了新的朋友和生活，仍然愿意回过头来选择他。这份心意，他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就在伸手之前，他还是停住了。
“艾蕾希娅，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他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说真的，听见你这么说，我也想好好回应你。可我昨天才和姐姐确认关系，菲娅娜、伊拉她们也一直在照顾我的心情……”
艾蕾希娅眨了眨眼睛，倒没有把手立刻收回去。
“所以，你现在还不能给我答案？”
“嗯。至少让我先跟她们聊聊吧。”莱昂望着她，怕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推脱，又认真补了一句，“我并不是要拿她们当借口，也没有觉得你的感情不够认真。正因为我想认真对待你，才不想今天随口答应。”
艾蕾希娅听完，反倒笑了。
她最担心的从来不是多等几天，而是莱昂因为顾虑太多，干脆把心里的话藏起来。
可刚才他说话时，眼睛始终没有躲开她，尤其那句“也想好好回应你”，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就去问呀。我原本还想着，你还会先装作没听懂呢。”她终于放下手，语气比方才轻松不少，“莱昂，我连一千多年都等过来了，难道还等不起你几天？不过你得答应我，最后无论怎么决定，都亲口来告诉我。”
“这个当然。”
“那就说好了。”艾蕾希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临走前又回头看他，“还有，我喜欢你是我自己决定的，并非你的错。”
莱昂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听见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才慢慢松了口气。
当天傍晚，他先找到了菲娅娜。
她正在花园另一侧整理采来的花枝，听见莱昂提起艾蕾希娅的名字，手里的动作只停了一下，便抬头望了过来。
“她终于跟你说了？”
“你早就知道？”
“当然知道呀。”菲娅娜有些好笑地把花枝放下，“当初在精灵王国，她就亲口告诉过我了。后来我们还聊过好几回呢。我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忍到现在才去找你。”
莱昂便把下午的谈话简单说了一遍。菲娅娜听完，抱着花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以前连伊拉靠近你都会生气，现在居然已经坐在这里听你问另一个姑娘的事了。想想还挺不可思议的。”
“如果你不高兴，可以直接说。”
“有一点啦。”她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却不重，“可艾蕾希娅又没做错什么。她是认认真真喜欢你，我也早跟她说过，最后得由你自己决定。再说了，艾莉娅的事情我都慢慢接受了，再来一个我也没啥意见了。”
她说完，伸手替莱昂摘掉衣袖上沾的一片叶子，还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可别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我还是想跟你单独出去走走，想听你跟我讲心里话，也会为了这些小事吃醋的。”
莱昂把她的手握住，认真应下。菲娅娜这才满意，随后又觉得自己叮嘱得有些啰嗦，红着耳朵催他去帮忙把花送回屋里。
第二天上午，莱昂陪艾莉娅整理完一叠领地账册，才提起这件事。
姐姐听完倒不惊讶。前些天女孩们坐在一起聊天时，艾蕾希娅的心事已经说得很清楚。她把最后一张纸放进文件夹，想了想才开口。
“如果你问我会不会介意，那肯定还是会有一点呀。我们才刚刚成为恋人，我也想多跟你单独相处一会儿。”她笑着看他，“不过，我以前也是等在门外的人。菲娅娜和伊拉没有让我放弃，现在轮到艾蕾希娅，我怎么好意思把门关上呢？”
莱昂心里一软，却又怕姐姐凡事总想着照顾别人。
艾莉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你心里也喜欢她，就好好跟她讲清楚吧。至于我们两个，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我可不会把好不容易等来的恋人随便让出去哦。”
莱昂被最后一句逗笑，凑过去抱了抱她。艾莉娅回抱住他，没急着松开，直到桌上的纸张被风吹得翻了一页，才笑着催他先去关窗。
下午轮到伊拉。莱昂在走廊找到她时，她正和工匠检查客房天花板的修补情况，见他过来，立刻招手叫他替自己看看那块焦痕是不是已经遮好了。
听完莱昂的来意，她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艾蕾希娅喜欢你，这两天谁看不出来呀？她望着你的眼神，跟刚来那会儿可一点没变。”
“你就一点也不介意？”
“谁说完全不介意啦？”伊拉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故意凑近，“不过你可别以为多了个恋人，就能从我手里溜走哦。别说艾蕾希娅，就算以后还有别人，你也得老老实实记着我。这辈子我可吃定你了。”
莱昂还没来得及回嘴，就被她亲了一下。伊拉笑着松开手离开了。
到了第三天午后，莱昂再次去了那条白蔷薇旁的小路。
艾蕾希娅正坐在长椅上看书。她见莱昂过来，先把书签夹好，便笑着给他挪出位置，神情自然得像两人只是约好了来这里晒太阳。
“你都问过了？”
“嗯。这两天都好好谈过了。”莱昂在她旁边坐下，“她们愿意理解我，也愿意接纳你。不过我后来想了很久，发现自己真正该回答的，还是你问我的那句话。”
艾蕾希娅合起书，终于认真看向他。
“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莱昂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喜欢听你说以前的事情，也喜欢你一边嫌我钻牛角尖，一边还是会坐下来陪我把问题弄明白。现在偶尔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我也会想着要不要拿给你看看。你对我来说，早就不只是那个需要我唤醒的人了。”
他伸出手，和前天的艾蕾希娅一样，将掌心停在两人中间。
“所以，艾蕾希娅，我想回应你的喜欢。以后我们也试着以恋人的身份相处，好不好？有什么不习惯的，就一起慢慢学。”
艾蕾希娅望着那只手，愣了片刻，随即笑了。
她原本准备了好多话，甚至想过要怎样故意逗他两句，可真正听见这份回答，心里反倒只剩下一件事想做。
于是她站起身，几乎没给莱昂反应的机会，便扑过去抱住他，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