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坏东西？什么东西坏了？”
萨芙拉原本还在挑水果，听见莱昂这句话，立刻把手里的盘子放下，一脸好奇地朝他凑了过来。
莱昂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嘴快，说了句不该提的。
“也没什么，就是房间里有点东西需要修一下。你不是想找我练习吗？等我休息好了，咱们再说。”
“那到底是什么呀？我也会修东西的！”萨芙拉仍不肯罢休，“以前我们住在北边，帐篷坏了都是自己动手补的。要是桌椅裂了，我还能帮你找木匠呢。”
“她说得对呀。”伊拉忽然接上话，笑得十分不怀好意，“说起来，昨天晚上确实有点太热闹了。床帐烧掉一角不算什么，连房顶都差点遭殃。唉，看来以后我还得多注意一点才行。”
莱昂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他就知道，伊拉分明是故意的。
菲娅娜也反应过来了，伸手抓起旁边的小靠垫，气呼呼地往伊拉胳膊上拍了一下。
“伊拉！你就不能好好吃你的早餐吗？这种事情也拿出来乱说！”
伊拉笑着往旁边躲，偏偏还要装作十分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嘛。你昨晚不也帮着灭火了吗？怎么现在又不让人提啦？”
“你还说！”
第二下靠垫拍过去时，伊拉总算举起双手投降。她们闹到最后反倒一起笑了。艾莉娅坐在旁边，本来还想劝几句，听见“昨晚”两个字，便红着脸把脑袋低了下去。
萨芙拉看看她们，又看看莱昂，越发摸不着头脑。
“等一下，伊拉，你昨天晚上在屋里喷火了？可你平时不是控制得挺好吗？该不会是你们趁我不在，又偷偷玩什么比赛吧？”
“没有比赛。”莱昂赶紧解释，“就是出了点小意外。火已经灭干净了，屋顶也只留下一点焦痕，下午我会找人修好的。”
“那也太可惜了。”萨芙拉竟然认真惋惜起来，“要是我在，肯定能帮上忙。下次有这种事记得叫我啊！”
“这种事最好没有下次。”菲娅娜抢在伊拉开口前回了一句。
莱昂看她满脸通红还要努力维持镇定，实在忍不住笑了。
他把温牛奶往她面前推近一些，顺便问她肩膀还酸不酸。
菲娅娜本想说没事，最后还是承认，早上起来时确实有点困，现在已经好多了。
莱昂又问艾莉娅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姐姐先摇了摇头，见他不放心，才轻声告诉他，自己只是睡得迟了些，吃过东西就有精神了，让他别总盯着她们担心。
至于伊拉，早已把第二块面包拿在手里，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甚至还故意问他是不是需要她来照顾。
莱昂决定还是别接话了。
几个人正闹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名蛮族亲卫站在走廊里，见萨芙拉过来，先向她行了礼，才低声说起驻地的事。
原来这两天又有一些南迁的族人抵达，负责安置的人正在为牲畜的草料和临时住处分配争执。
亲卫们商量过办法，可两支队伍都想先占靠近水源的位置，谁也不愿让步，只好请王女过去拿主意。
“这种事情也要叫我呀？”萨芙拉听得直皱眉，“按先来的顺序安排不就行了吗？有伤员和小孩的先照顾，剩下的地方轮着用，难道以前没人教过他们？”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殿下，只是那边还等着您发话，大家才肯消停。”
萨芙拉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吃完的水果，显然有些舍不得走。
不过她到底明白族人的事情不能一直拖着，便站起来把最后一块果子塞进嘴里，向莱昂挥挥手。
“那我先过去啦。你今天好好休息，下午要是没空，训练明天再说也行。还有，屋顶要真坏得厉害，记得叫人修啊！”
“知道啦，你快去吧。”
直到萨芙拉和亲卫走远，菲娅娜才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瞪了伊拉一眼。后者一脸无辜，甚至拿起面包问她还吃不吃，气得菲娅娜又想去拿靠垫。
可还没来得及闹，门口便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玛莎陪着伊莲娜过来了。
“我就猜到你们还在这里呢。”伊莲娜扶着门框往里看了看，瞧见几个姑娘都坐在桌边，笑容顿时更深了，“怎么样？厨房做的东西还合胃口吗？”
莱昂赶紧扶她坐下，抱怨母亲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又专程跑上楼。
伊莲娜却说自己在屋里坐了半上午，走几步正好活动活动，何况只是来看看孩子们，又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
她先问菲娅娜有没有吃饱，又嘱咐伊拉别嫌厨房的菜太清淡，最后才握住艾莉娅的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瞧你们一个个的，气色倒还不错。我刚才还担心莱昂太不会照顾人，让你们受委屈呢。”
“母亲！”莱昂顿时有些招架不住，“您怎么也跟伊拉一样，专挑这种话说呀？”
“我怎么啦？我关心几句还不行？”伊莲娜笑得越发开心，目光在几个姑娘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又带上了一种格外期待的神情，“我就是想着啊，家里现在这么热闹，以后要是再多几个小家伙，肯定更有意思。”
她连说话都不自觉地轻快了许多，仿佛已经看见孩子们在花园里追逐，雷蒙德一本正经地教人拿木剑，结果刚教两句，胡子就被小家伙抓住不肯放。
伊拉一听就笑了，竟然十分坦然地点头：“那您可得把花园留大一点呀。万一将来有像我这么调皮的孩子，地方太小可不够他们跑的。”
“你还真敢接话啊！”莱昂差点被牛奶呛到。
“这有什么不敢的？”伊拉托着脸看他，眼里全是笑意，“反正早晚都得考虑嘛。再说了，我倒挺想看看，你以后带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伊莲娜越听越高兴，连连说这样最好。
菲娅娜却已经慌了，忙着解释莱昂昨天才刚成年，往后的事情还没认真商量，结果说着说着又怕母亲误会自己不愿意，赶紧补上一句并不是那个意思。
几句话绕来绕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解释什么，最后只好红着脸低头喝汤。
艾莉娅就更不用说了。母亲握着她的手，她明明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却连抬头都觉得难为情，只能安静坐着，唇角却藏不住一点笑意。
“好啦，我可没有催你们。”伊莲娜看着她们，终于笑着摆摆手，“日子还长着呢，你们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我呀，就是偶尔想一想，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莱昂这才松了口气，给母亲添了些温水，又劝她别坐太久。伊莲娜没有坚持，等玛莎过来扶她起身，便笑着约几个姑娘晚些时候再来陪她喝茶。
艾蕾希娅从头到尾都在旁边听着，偶尔跟着笑，却始终没插进那些关于未来孩子的话题。
她知道伊莲娜并无恶意，甚至也真心为莱昂和几个姑娘高兴。
可看着伊拉能够那么自然地谈论以后，菲娅娜和艾莉娅即使害羞，也已经有了可以回应的身份，她心里还是生出一点难以忽视的失落。
她明明比谁都清楚自己喜欢莱昂，也早就告诉过菲娅娜不会放弃。可到了现在，莱昂本人却还没听她认认真真地说过那句话。
继续等下去，难道还能等来什么更合适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艾蕾希娅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伊莲娜离开、大家收拾完东西，她就去找莱昂，把自己这些日子一直想说的话，亲口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