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绿光冲天而起,将它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进去。
那光芒带着一股原始而磅礴的生命气息,将周围空气中残留的催眠粉末一扫而空。
林森和妙蛙种子身上那股麻痹的无力感,瞬间消退。
“种子!”
妙蛙种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里再没有一丝稚嫩,只有剩下愤怒。
它没有像林森担心的那样,被愤怒冲昏头脑,直接冲向天空中的大烈雀。
它的第一反应,是伸出了一根藤鞭。
那藤鞭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卷住了正在坠落的波波,然后轻柔地,将它送回到林森的脚边。
做完这一切,它才重新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簇燃烧的火焰,死死锁定了那只还在空中盘旋,发出得意鸣叫的首领大烈雀。
下一秒,它的另一根藤鞭动了。
藤鞭没有抽向天空,而是猛地向侧后方甩出,勾住了一根林森之前预埋在土里的木桩。
“哗啦!”
随着妙蛙种子用力一扯,一张巨大的尼龙绳网从旁边的树冠上应声而落,正好罩住了一片准备第二波俯冲的烈雀群。
几只烈雀躲闪不及,一头撞进网里,叽叽喳喳地挣扎起来,阵型顿时大乱。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战火。
“干得好,妙蛙种子。”
林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只冷静而致命的伙伴,心中的懊悔和无力被一股热血取代。
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走路草,全部退到水渠旁边去!”
林森的声音在混乱的农场里清晰地响起,语气里带着镇定。
田埂边的走路草们立刻听从指令,一扭一扭地向着灌溉用的浅水渠方向移动。
“派拉斯,别抬头,对着你们脚下的地面,用蘑菇孢子,有多少用多少!”
几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派拉斯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它们背上的蘑菇喷洒出大量的,带着特殊气味的孢子粉末。
这些孢子没有攻击力,但它们迅速在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气味和粉尘混杂在一起,让那些习惯了贴地飞行的烈雀感到极度的不适,纷纷拉高了飞行高度。
这一系列操作,瞬间为地面部队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空间。
天空中的首领大烈雀显然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对那些幼苗的兴趣,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双翅一振,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目标明确地朝着地面上正在发号施令的林森,俯冲而来。
那尖锐的喙,在夕阳下闪着金属般的寒光。
“就是现在,妙蛙种子,对准它,用寄生种子!”
林森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他没有后退,声音冷静到了极点。
妙蛙种子背上的种子裂开一道缝隙,一颗包裹在绿光中的种子,在林森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子弹般射出。
大烈雀在空中极为灵活,它试图侧身躲避。
但妙蛙种子的这一击,是含怒而发,速度和角度都计算到了极致。
寄生种子在大烈雀的翅膀根部生长,化作几根细小的绿色藤蔓,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扎进了它的血肉之中。
“烈!!”
剧烈的疼痛,让大烈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俯冲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瞬。
一股股微弱的生命力,正从它体内被源源不断地抽走,补充到妙蛙种子身上。
林森的眼睛猛地一亮,好机会。
就在这时,他脚边那只奄奄一息的波波,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看着天空中那只重创了自己的大烈雀,又看了看正在苦苦支撑的妙蛙种子和走路草们,一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啾!”
它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拼命地扇动着自己那对还带着伤的翅小翅膀。
一股微弱的气流,形成了。
起风。
这股风很弱,甚至吹不动地上的落叶,但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走路草,就是现在,对着波波,用催眠粉!”
林森福至心灵,嘶哑着嗓子吼出了最后一个指令。
退到水渠边的走路草们,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
一片浓郁的,淡紫色的催眠粉末,被它们喷吐而出。
那片粉末,并没有飘向天空,而是飘向了波波制造出的那股微弱气流之中。
下一秒,奇迹发生。
波波的“起风”,像一个定向的助推器,将那片致命的粉末,汇聚成一股淡紫色的气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吹进了烈雀群中。
“噗通,噗通。”
几十只烈雀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便眼皮一翻,直挺挺地从天上掉了下来,砸进松软的试验田里,睡得不省人事。
整个烈雀群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首领大烈雀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又感受着从翅膀根部传来的阵阵虚弱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恐惧。
它不甘地鸣叫一声,再也不敢恋战,掉头就跑,带着剩下那些侥幸没被波及的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森林深处。
战斗,结束了。
整个农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汁和羽毛混合的味道。
林森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妙蛙种子也解除了战斗姿态,疲惫地趴在地上,但它的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林森没有先去查看那些倒在地上的战利品,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波波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心。
波波的身体很烫,呼吸微弱,但它看着林森,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微弱的“啾”声。
它活下来了。
林森的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抱着波波,妙蛙种子和走路草们也围了过来,派拉斯们也从角落里爬出。
这一战,这个小小的农场里,所有的成员,前所未有地团结在了一起。
就在林森准备为伙伴们处理伤口时,一阵响亮而急促的犬吠声,由远及近。
“汪!汪汪!”
林森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君莎小姐带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卡蒂狗,从森林的另一头飞快地赶了过来。
她显然是被刚才波波的警报声和战斗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林森,你这里……”
君莎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她看到了满地的狼藉,和那些在田里睡得正香的烈雀,脸上写满了震惊。
但林森却落在了她身边的卡蒂狗身上。
那只毛色油亮的卡蒂狗,虽然姿态依旧挺拔,但它的左前腿上,却缠着一圈简易的绷带,上面还渗着血迹,走路的时候,明显有些一瘸一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