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莎瞧着满地的狼藉,还有田里睡的东倒西歪的几十只烈雀,脸上全是惊愕。
她本来是听到警报声,又在追踪火箭队踪迹的途中察觉到这边的战斗能量波动,才紧急赶来,没想到会瞧见这样一幅以弱胜强的战后景象。
“没什么,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林森摇摇头,视线从卡蒂狗的伤腿上移开,转向君莎。
“你和它……”
“追查火箭队的时候,跟他们的阿柏蛇小队起了点冲突。”
君莎的语气有点无奈,她蹲下身,想检查一下卡蒂狗的伤势,那只骄傲的宝可梦却轻轻呜咽一声,侧了侧身,不让她碰伤口。
它是一只警犬,习惯了在主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可靠的一面,而不是脆弱。
“种子。”
一直趴在地上喘气的妙蛙种子,这时候挣扎的站了起来。
它瞅着受伤的卡蒂狗,又瞅了瞅林森,好像想到了自己当初被救助的场景。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到林森的裤腿边,用藤鞭从林森的口袋里,小心翼翼的卷出了一小块它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青草能量方块,之后慢慢的,将方块推向卡蒂狗。
这是一个示好的举动,是农场原住民对新来的伤员表达的最朴素的善意。
卡蒂狗愣了一下,它瞅着那块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绿色方块,又瞅了瞅妙蛙种子,眼睛里的警惕稍稍褪去了一些。
“等等,妙蛙种子,不可以。”
林森却立刻开口,拦住了它。
他蹲下身,先是摸了摸妙蛙种子的头,示意它做的很好,之后才拿起那块能量方块,对它轻声解释。
“这是我们为草系宝可梦特制的食物,里面的成分对它们来说是大补,但卡蒂狗是火系的,它的身体构造不一样。吃了这个,不但没有好处,反而可能会因为能量属性冲突,让肠胃不舒服。”
妙蛙种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收回了藤鞭。
站在一旁的君莎,眼睛里的惊讶更盛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跟草系宝可梦打交道的年轻人,对其他属性宝可梦的食谱跟身体机能,也有这么清晰的认知。
林森没有再多说,他转身走进木屋。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个小木碗走了出来。
碗里不是固体的方块,而是一种半流质的、散发着淡淡果香的橙色糊状物。
他将木碗放在地上,轻轻推到卡蒂狗面前。
“用新鲜的橙橙果肉泥,混合了一点点有安神效果的香草叶碎末,最重要的是,加了我这里特有的井水。”
林森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强迫的意味。
“可以快速补充体力跟水分,而且性状温和,不会刺激到它的伤口。”
卡蒂狗低头,凑到碗边,用鼻子仔细的嗅了嗅。
那股清甜的果香,混杂着清冽的水汽,对刚刚经历过战斗、身体正处于亏空格外敏感的它来说,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它抬起头,瞅了瞅林森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眼睛,又瞅了瞅旁边一脸期待的妙蛙种子。
最终,它放下了所有的骄傲跟警惕,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舐起碗里的食物。
随着食物下肚,一股温和的能量迅速在它体内化开,抚平了战斗带来的疲惫跟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
卡蒂狗全身紧绷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它舒服的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
瞧着这一幕,君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对林森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通讯器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君莎接通,听了几句后,脸色瞬间变的严肃。
“明白,我立刻带队过去。”
她挂断通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城西的仓库区发现了火箭队新的据点,我必须马上过去支援。”
她瞅了一眼地上正趴着休息,但伤势明显还没痊愈的卡蒂狗,目光里满是担忧。
现在带它去,只会加重它的伤势。
林森看出了她的为难。
“君莎小姐,如果你信得过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农场,“今晚就让它留在这里吧。我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安静安全,我也会照顾好它。”
君莎瞅着林森,又瞅了瞅他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目光里都充满信赖的宝可梦们,最终点了下头。
“那就拜托你了,林森。”
这是一个沉重的托付,她将自己最信赖的伙伴,交给了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年轻人。
……
夜色渐深,君莎早已离去。
林森为波波跟妙蛙种子处理好伤口后,也回到木屋,沉沉睡去。
这一天,他实在太累了。
农场里一片寂静,只有虫鸣跟风声。
原本应该趴在木屋门口休息的卡蒂狗,却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
作为一只训练有素的警犬宝可梦,它的职责跟本能,让它无法在陌生的环境里完全放松。
它一瘸一拐的,开始了在农场里的第一次巡逻。
它的动作很轻,像一个幽灵,悄然滑过草地。
它经过了林森布置的预警铃铛,鼻子在上面嗅了嗅,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很简陋,但位置刁钻,足以应付最普通的潜入者。
它又瞅到了那几张藏在树冠里的绳网,以及地面上连接着的、被伪装起来的细绳机关。
它的眼神变的更加惊讶,虽然它是宝可梦,但跟随君莎也抓到过一些宝可梦猎人。
它看的出这套简陋的防御体系,处处透着一种实用主义的智慧,环环相扣,将农场的核心区域牢牢守护。
它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农场,能够击退烈雀群,甚至让火箭队的成员都吃了亏,虽然是一些小喽喽。
卡蒂狗绕着试验田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威胁后,它本能的将巡逻范围,扩大到了农场更深处,那片被林森暂时划为禁区,充满了枯枝跟败叶的旧树果园。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跟衰败的气息。
卡蒂狗的脚步放的更慢,它的耳朵警惕的竖起,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突然,它停住了脚步,站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前,身体瞬间绷紧,四肢微沉,进入了临战姿态。
它对着前方那片漆黑的、没有任何异常的果园深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被压抑住的,充满威胁意味的低沉咆哮。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种让它这位久经沙场的警犬,都感到极度不安的存在。
一阵夜风吹过,荒草深处,好像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是金属盖子被碰动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