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戎川接过去，低头吃了。
温岁安端着另一份走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云书佩。
云书佩吃了大半碗，摇了摇头。
温戎川把剩下的吃完了，把饭盒叠好塞进温岁安的布包里。
温岁安把饭盒收好，从布包最底层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两支透明的针管，药剂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她先给温戎川扎了一针，推入静脉。
然后走到床边，给云书佩扎了一针。
两个人打完，她把针管收好，放进布包里。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温戎川先有了反应。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腿，又转了转肩膀。
“奇怪，胸口那块不闷了。”
云书佩躺在床上，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呼吸也匀了。
“我浑身暖暖的，不像之前那么沉了。”
温岁安看着他们，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
脑子里响了一声。
【叮。解毒成功。温戎川体内毒素残留已清除百分之九十五。云书佩体内毒素残留已清除百分之七十。两人各项生理指标趋于稳定。】
温岁安点了点头。
“解毒成功了。”
温戎川坐回床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爷爷，怎么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温戎川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爷爷说了，你不能生气。”
温岁安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你要说让我回羊城，对不对？”
温戎川抬起头看着她。
“你别说了。”温岁安直接堵住他的话：“就算解毒成功了，我也不走。我要等宋承野来接我。”
她站起来，在温戎川面前蹲下来。
“爷爷，我一个人回羊城，我怕。”
云书佩躺在床上，看着温戎川那个样子，笑了。
温岁安偏过头看着她。
“奶奶，你笑什么？”
云书佩摆了摆手。
“你爷爷啊，这是怕孙女呢。跟你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就怕你生气。”
温岁安想到刚才温戎川那个样子，也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温戎川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爷爷，别赶我走了。有齐师长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她靠在他肩膀上。
“爷爷，我跟你说。当初我跟沈聿白去京城，是因为他说你二位被调去京城了。我才去了京城。我就是想找到你们。”
温戎川偏过头看着她。
“后来到了京城，我到处打听，找不到你们。后来知道你们还在羊城，我才又从京城回到羊城。好不容易见到你们，你老是想着赶我走。”
温戎川的嘴唇动了一下。
“危险。”
“有齐师长在。况且宋承野也要回来了。他说了，会保护我的。”
云书佩躺在床上，这时候开口了。
“囡囡。”
“奶奶。”
“你跟奶奶说实话，沈聿白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温岁安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打算瞒。
“沈聿白被他那个继母陷害了。他继母在他酒里下了药，把他跟叶悄然搞到了一张床上。我亲眼看到的。”
云书佩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亲眼看到的？”
“嗯。”
云书佩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温岁安走到床边，云书佩伸出手，把她拉下来，搂进怀里。
她一只手在温岁安后背上轻轻拍着。
“我们囡囡这么好，值得遇到更好的。”
她顿了一下。
“宋承野就很不错。好好跟他过。”
温岁安靠在她怀里，点了一下头。
云书佩又说了一句。
“奶奶看出来了，你更喜欢宋承野。”
温岁安从她怀里抬起头。
“奶奶，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牛棚里啊。”云书佩的声音很轻：“我跟你师父经常说，是沈聿白那个臭小子单方面喜欢你。你那个时候还小，不懂男女方面的事。你对沈聿白的那种感觉，跟你对宋承野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温岁安低下头。
她想着。
对沈聿白，她确实喜欢过。
那种喜欢是依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愿意护着她的人。
她把他当成了亲人，当成了靠山。
沈聿白对她好，她也想对他好。
可那种好里头，有多少是爱，有多少是感激，有多少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对安全感的渴求，她分不清。
对宋承野，不一样。
从她知道三生三世的事之后，她对宋承野的感觉就压在了一件很重的东西底下。
她想起第一世他站在喜堂门口的样子，想起第二世他把她压在身下、骨头碎掉的样子，想起第三世小白倒在血泊里、脖子上的刀口往外涌血的样子。
三辈子，他都在护着她。
她给这种感觉找到了一个解释。
是因为那三世的记忆，是因为知道三世他为自己付出那么多，感动的加持下，她才这么喜欢他。
可她知道，不全是。
她想起他低头看照片时的侧脸，想起他在灶房里抱着她转圈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三辈子就认了你一个”时的声音。
那些东西压在她心里，比感动更重。
她在屋里跟二老又聊了半个多小时。
齐瑞华在院子里抽了两根烟，没有进来催。
温戎川站起来。
“丫头，时间差不多了。你跟齐师长回去吧。待太久，别人又起疑。”
温岁安从云书佩床边站起来，走到温戎川面前，撒了个娇。
“奶奶，你看，爷爷又赶我走。”
云书佩笑了。
“囡囡先走。明天不是还要来吗？”
她伸出手，够了一下温岁安的手指。
“我跟你爷爷跟你保证了，我们会好好的。”
温岁安看着她，又看了看温戎川。
“你们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她伸出小拇指。
温戎川看了她一眼，唇线微微上挑。
他也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一下。
云书佩也从被子里伸出手，跟她勾了一下。
“好。我们答应你。”
温岁安把三根小拇指攥在一起，停了两秒，才松开。
她提起布包，看了他们一眼。
“明天见。”
她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
温岁安走在走廊里，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