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留槿从沉思中回过神,只见翟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色变了又变,就知道自己应该又说错话让翟晨误会了。
她赶紧往回走了几步,解释道:“你别这副表情啊,我确实是不太确定自己的生辰,你可别脑补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啊。”
翟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脑补?”
薛留槿扶额,自己一着急就乱往外蹦现代用词的毛病到底还能不能改了。
“就是自己添油加醋胡思乱想的意思。”她拍了拍翟晨的肩:“我好的很,你别瞎想。”
翟晨抿嘴:“那,你之前说的,要去找军师和同伴,找了吗?”
薛留槿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翟晨说的是之前两人谈合作的事:“你说扫除擎龙卫在朔京的暗线网啊?”
“嗯……有些想法,但是不知道成不成熟。”
“那夜和你聊完之后,我变了想法。”她看着翟晨,突然有些好奇翟晨会怎么看自己想要把擎龙卫整个端掉这件事。
翟晨示意她继续说。
“继续扮演渭阳公主,帮你兵不血刃拿下晏国,这个我没有意见。”
“但我不想只是除掉朔京的擎龙卫了,我想把太和城里的老窝,也端掉。”她看着翟晨的眼睛,不想错过一丝情绪。
翟晨却眼睛一亮:“你真这么想的?”
薛留槿有些好奇,怎么这人是这个反应:“你不觉得我这么做,会太过了吗?”
翟晨摇头:“我之前就想给你这个提议来着,毕竟你自小在擎龙卫长大,那地方再差,对你好歹也算一个家,帮你摆脱他们的控制这没什么问题,但要直接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对你而言会有些不公平。”
“至于我,我活了这么些年,跟擎龙卫打了不少交到,他们给我惹过很多麻烦,我对他们,没有任何慈悲心可言。”
薛留槿笑了:“你还能想这么多呢?”
“之前擎龙卫里有人和我说,你杀人不眨眼,冷血又残暴,喜怒无常,是个阴森森的麻烦。”
翟晨无所谓地点点头,似乎对擎龙卫给自己的这些评价没有异议:“那你怎么看呢?”
“我?”薛留槿想了想:“嗯……我和你相识这些日子,起初也觉得你这人不好对付,很麻烦,毕竟你刚认识就想杀了我,一次不成还追着杀。”
翟晨尴尬地摸摸鼻子:“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薛留槿摆摆手:“我没说怪你,你要是一直那样,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该和你对着来我还是会对着来。”
“但眼下瞧着,你还行,是个正直的人,冷血残暴杀人不眨眼倒是不至于,但喜怒无常确实有。”她笑眯眯地看着翟晨。
翟晨挠挠头,自己喜怒无常吗?好像没有吧,待会得问问江梧,自己到底喜怒无常吗?
他转移话题:“咳……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做。”
薛留槿沉吟:“要端掉擎龙卫,得徐徐图之,启国算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他们的精锐大部分都在启国和晏国,还有一些老人在太和城守着梁靖琨和秦福。”
“得先把他们引出来吧。”她冷静地思考:“毕竟我现在算是他们的眼中钉,按照之前的做派,他们会安排精锐追杀我。”
翟晨很快猜出她想怎么做:“你想以身为饵?”
薛留槿一愣:嚯,这人还真挺聪明,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要是自己直接说红鸳的建议,他应该不会答应。
是太冒险了?还是太草率?
她不知道翟晨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否定她原先的计划,但她莫名其妙地觉得,眼下的翟晨不会答应自己这么干。
薛留槿还是没说出口,反而糊弄道:“也没想好,就是突然觉得引他们出来比等着他们上门杀我要简单嘛。”
“你安心侍疾,别管这些,我要是想好了要动作,会同你商议的。”
她又拍了拍翟晨的肩:“对了,你眼下先操心操心我蛊毒的事吧,王爷。”
“我下次毒发估计没几日了。”
原本还想追问的翟晨一听这话很快严肃了起来:“你数着日子,大概是什么时候?”
“眼下有药可以用吗?”
薛留槿点点头:“倒是也有,只不过我毒发之后就算服了解药,也会有三五日武功尽失,没什么气力。”
“你要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我可能帮不上你。”
“总之你算着些日子,要是能替我早些请那位神医来,彻底把毒除掉,我也能多活些日子。”
“不然,别还没跟你把晏国收入囊中,我就先死了,那咱们的合作不就都没意义了吗?”
她大大咧咧地说完,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催一催进度嘛,这个正常,毕竟红鸳那边都给了一些药过来,翟晨这边也不能一直什么结果都不交付吧。
自己好歹也是尽心尽力在给他打工推进度的。
翟晨却脸一沉:“我知道了,但你这几日不要乱跑,我会让江梧安排人守好崇吾殿,你只要好好待着,不会有任何危险。”
薛留槿嘴上答应,心里却不这么想。
但看着翟晨严肃的小表情,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日也过得很平静。
薛留槿跟个没事人一样,每日陪着翟晨去太极殿侍疾,接他回来。
期间,翟晨听了薛留槿的建议,不知怎么说动了启帝,竟让他题了一块牌匾,又赏赐了若干文房四宝,由胡英亲自带着人,去国子监敲锣打鼓地赏赐了一通。
面上说是奖励国子监诸人忠义,胡英却又亲自与陈司业说明了国子监得这次赏的真正缘由。
“慎王殿下将国子监诸位的孝敬一样不少地转到了太极殿,还奉上了诸位的问安折子,陛下感念诸位忠心,将所有药品都转到了太医院,派上了大用场。”胡英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司业却开始转心眼子,原先搞这一场,一来是为了试探试探这位殿下在陛下面前的深浅和面子;二来也是打算埋个雷,要是这慎王真的如他们一开始所料,直接把所有孝敬进宫的礼物都据为己有,半点没往陛下跟前说,那只能说明他是个贪财没眼力见的人,留着这个雷还能递给郑祭酒他们日后做文章,参他一本。
可这慎王殿下却一不贪财二不小心眼,他初到国子监时受了不少气,他没借机报复穿小鞋便罢了,居然还能说动陛下给国子监题字赏赐,这……
这位慎王,却乎不是如传闻中所言那么草包,也却乎不是那么不受待见。
嘶……看来日后,还是得小心着应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