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昱看了看翟晨搂着薛留槿的手,很快移开眼神轻笑:“二哥这么紧张作甚?”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们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和寻常夫妻一样日日黏在一起的。不说别的,单说太子和太子妃,他们两口子成亲以来,有几日是就他们二人安安生生待在一起的呢?”
“父皇越是信重,越会多多委以重任。皇子出京公干,王妃大都待在朔京料理后事,更别说王妃有了身孕之后,那更是得好好养着的。”
他上前几步,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翟晨的肩:“二哥,你和嫂子再恩爱,那也得有这个思想准备。”
“眼下那是父皇念及你们二人新婚燕尔,你又刚回朔京没多久,这才让你们得了这几个月的闲。”
翟晨脸色微变,薛留槿却淡然一笑:“多谢四弟挂心,但我和其他人不一样,这朔京里的人和我原本便没什么瓜葛,最亲近熟悉的只有王爷,要是王爷真有得了父皇信重须得出京公干的时候,不管去的什么地方,我都会去求母后,跟着一块去的。”
薛留槿敢说这话,那就是看准了,自己只要以跟着监视翟晨为由去和皇后请命,她一定不会拦着。
听薛留槿这么说,翟晨竟有些莫名的心安。
他将薛留槿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转身欲走:“行啦四弟,父皇正在用午膳,你快些进去吧。”
翟昱耸耸肩,却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喊住了两人:“对了,嫂子。”
“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这话一出,翟晨和薛留槿同时停下脚步,翟晨看了看薛留槿,转身走到翟昱身边:“四弟怎么知道?”
翟昱“嘿嘿”一笑,半点不心虚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昨日和嫂嫂一起去坤宁殿请安的时候,母后说的啊,还给嫂嫂赐了一枚成色极好的玉镯子。”
“慕儿回去之后一直叽叽喳喳同我商量,要怎么给你过生辰呢。”他朝着薛留槿眨了眨眼,看得翟晨心里一阵烦。
薛留槿没有否认,轻轻碰了碰翟晨的胳膊:“我昨日也同母后说了,父皇还在病中,生辰年年有,我也不想大办。”
“四弟和慕儿的心意我领了,你们不用费心准备。”
翟晨却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这怎么行呢?你自有你的孝心,但始终是你来了朔京之后的第一个生辰,你想怎么过,都是应当的。”
薛留槿摇摇头,看了看翟昱:“时候不早了,四弟快进去吧,我生辰这样的小事,不值当在这耽搁你们。”
“走吧王爷,回去吧。”她拉了拉翟晨的胳膊,两人与翟昱点头示意,转身就走。
徐嬷嬷一脸欣慰地看着翟晨两口子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地和翟昱辞别,跟了上去。
翟昱则一脸玩味地看着越走越远的三人:“伉俪情深还连对方的生辰都不知道,你们能是真夫妻才有鬼了。”
他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心情颇佳地哼着小曲进了太极殿。
另一头,翟晨欲言又止地看着一脸平静的薛留槿,刚想问什么,却又瞧见了身后跟着的徐嬷嬷,还是忍住了。
两人回到崇吾殿,薛留槿自然地安排人去小厨房给翟晨准备加餐,虽然他应当在太极殿已经用过饭,但八成是吃不饱的。
安排完一切,她刚准备回后院,就被翟晨喊住了:“去书房聊聊?”
薛留槿看了一眼等在旁边的江梧,点头跟了过去。
到了书房,翟晨却没坐下,只是看着薛留槿:“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薛留槿摇头:“要说什么啊?”
翟晨皱眉:“你生辰啊,怎么老四知道,我不知道呢?”
“而且,你们怎么还一起去坤宁殿了?”
薛留槿一脸淡定:“生辰啊,那是渭阳的生辰,又不是我的生辰,我自觉当时已经糊弄过去了,找了借口不想大操大办,所以就觉得没什么必要同你说。”
“我也没这个爱好去给别人过生辰。”
翟晨听了自觉失言:“抱歉,我一时忘了。”
他刚刚听说薛留槿生辰快到了的时候,竟没有反应过来老四说的应该是渭阳公主的生辰,而不是十三的生辰。
薛留槿耸耸肩:“这有什么可抱歉的,你不知道我的生辰那是因为我没告诉你,而同样的,我也不知道你的生辰嘛,没什么的。”
“至于四殿下啊,是他听说我要去坤宁殿请安,非要跟过去的,那我也不能捆着他不让他去吧,母后也是他的母后,他去请安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翟晨闻言有些不悦:“扶光殿和坤宁殿向来不对付,平日里只有慕儿会时不时被喊过去陪着,老四一年能有一两次主动过去请安就算他有孝心了。”
“他是个惹事精,你日后离他远些。”翟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老四敌意这么大,毕竟他在镇北城长大,与老四不能说很亲近,但总也比和太子要好些。
但这些日子里,不知为何,老四的一举一动都很扎他的眼,不舒坦极了。
薛留槿点头:“成,能避我会避着的,但他要是非要凑过来惹事,我可管不着。”
说完,薛留槿转身就想走。
她对昨晚红鸳提出的“以身为饵”引擎龙卫出动的建议有些顾虑,确实应当和翟晨商议,但她自己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做、要怎么做,也没必要现在就和翟晨说。
哪知,翟晨却又喊住了她:“那个……咳。”
薛留槿转身看着翟晨:“王爷还有话要说?”
翟晨犹豫了一下:“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薛留槿扬眉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翟晨赶紧狡辩:“我们既然要携手,那对彼此的事也不能一无所知。”
“我的生辰,是正月二十一,就上元过后六日。”他看着薛留槿。
薛留槿点点头,怎么突然怪有诚意的,居然先把他自己的生辰说了?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的生日,却一下子梗住了。
原因无他,现在说日子说的都是农历,可她一个现代人,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农历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也许小的时候父母是知道的,可她一个无父、母亡故,被外婆养大的孩子,哪能记这么多啊。
这眼下也没有手机可以看啊,自己出生那年的阳历生日到底农历算是几月几啊。
看着薛留槿皱起的眉头,翟晨突然有些不安。
怎么,是不能说吗?
也对,女子生辰算是很重要的秘密,确实不好随意对外人说。
可自己也不是外人啊,都成亲了,眼下姑且算是她的夫君,就是对夫君也不好说吗?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咳,是不方便说吗?”
“我不会到处同其他人说的,你不用有顾虑。”
薛留槿察觉到他好像又误会了,赶紧解释:“嗯……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我不知道我出生的具体时间。”
“只大略知道应当是农历五月。”她没说谎,自己确实不知道准确的农历日期。
翟晨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啊,十三是擎龙卫。擎龙卫的杀手大部分都是从小就拐过去开始训练的,她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也是有的。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还一不小心戳了十三的伤疤啊……
她不想说,自己还一直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