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阳公主生辰当日,因皇后特意去帮着说了话,启帝特准翟晨不用值宿侍疾,下午就回了崇吾殿。
到了崇吾殿内,只见往日空旷的前院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徐嬷嬷和双喜、江梧他们正在指挥着崇吾殿的众人收拾。
见他回来,江梧迎了上来:“王爷。”
“这都谁送过来的?”翟晨有些好奇,走到其中一堆箱子前站定,随手掀开盖子。
是整整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珠宝首饰。
他扬眉,又掀开另一个更大的箱子,是一堆花色和质地各异的丝绸布匹。
又陆续开了几个箱子,翟晨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女子用的物什。
双喜回答:“回王爷,是后宫各殿送过来的,说是给王妃的生辰贺礼。”
他勤快地满院子蹿,边蹿边介绍:“这个是坤宁殿的,这是扶光殿的,这是尚羽宫的,这是平芜苑的……”
在最靠近正堂的地方,有一个担子,担子用一匹深红色的绢布罩着,和其他那些沉沉的木箱子不一样。
“那个呢?”翟晨用下巴指了指。
江梧看了看他的脸色,和徐嬷嬷对视了一眼:“那个……是扶光殿送过来的。”
翟晨闻言轻笑:“是慕儿吗?”
徐嬷嬷走上前,低声回话:“回王爷的话,不是公主送的。”
“是四殿下。”
翟晨皱眉,掀开绢布,只见担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件雪狐的皮,成色极好。
徐嬷嬷犹豫了一下:“是四殿下亲自送过来的,说是之前行军途径北境猎到的雪狐,长乐公主和白贵妃也各自有一件,这件放着也是可惜,就送过来给王妃,当成生辰贺礼。”
翟晨伸手摸了摸雪狐皮,触感丝滑,没有半分杂毛:“他亲自送过来的?”
徐嬷嬷点头:“对,四殿下原本想当面送给王妃,同她道贺,但王妃恰巧带灵笙他们去了太医院,眼下都还没回来呢。”
“四殿下估摸着得回去复命,等了一会,还是走了。”
江梧看着自家公子越发有些不好的脸色,试探着问:“王爷……王妃眼下还没回来呢,要不这东西先收库房里?”
翟晨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罢了,这都是别人送给她的生辰礼,我有什么资格处置呢。”
“今日王妃生辰,你们都备些她平日喜欢的吃食,等她回来,要是时间合适,就开席。”
他看了看院子里忙活的众人,笑了笑:“各人都一起,好好吃一顿,王妃的大日子,人人有赏。”
院子里众人都面露喜色,纷纷谢恩。
就在这时,薛留槿和灵笙、芙蕖三人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看着被各色礼品堆得满满登登的院子,薛留槿瞪大了眼睛:“这……这什么东西啊这?”
翟晨笑着和她说:“王妃,生辰安乐。”
“这些都是各宫娘娘们送过来的生辰礼。你说不大办,但大家都记着呢。”
薛留槿点点头:“但这也太多了啊……我是不是明日得挨个宫里都去走一遭好道谢啊。”
徐嬷嬷笑了:“王妃,不至于,得空了多多去走动就成。”
翟晨附和道:“是啊,你眼下是我的王妃,过个生辰收点贺礼,情理之中。”
他看了看满院子的礼物,示意众人把盖子都打开,眼睛余光瞥了一眼那件雪狐皮,很快又移开:“既然是王妃的生辰礼,你来瞧瞧,哪些喜欢,眼下就能用得着,咱们就取出来留着,其他的,让他们收到库房里。”
薛留槿有些不敢相信:“这些真的就都是我的了吗?”
她打量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箱子,手里抓了一把不知道哪个宫里送过来的珍珠,在心里开始盘算。
这些东西要是都是她的,全都卖了换成钱,日后就算退一万步回不去现代,那都能找个地方过上舒坦的躺平日子了啊。
翟晨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笑:“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呢?”
薛留槿有些愣愣地点头,开始在院子里仔细查看。
她走过一个个珠光宝气的箱子,嘴里感叹个不停,却没有伸手拿任何一件东西。
突然,她转身看着翟晨,一脸地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的下人,她挪了几步,挪到翟晨跟前,示意他低头。
翟晨不理解,但翟晨照做。
薛留槿附着他的耳朵,低声问:“王爷,这些东西能换成等值的银票……或者金银吗?”
翟晨一愣:“你要金银作甚?”
薛留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日后要是遇到事了得逃走的话,金银带着方便些啊,不然我要拿金簪和宝珠去换马匹吃食吗?”
翟晨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东西是让你平日里花用的,你堂堂一国公主,眼下又是王妃,用这些东西半点不逾距,你喜欢什么只管拿了用就成。”
“全都不喜欢那就都放库房里,什么时候想起来呢拿出来都行,是你的东西谁都不会挪用。”
他低声在薛留槿耳边说:“你要是逃跑需要金银细软,直接同我说就是,我会不给你吗?”
薛留槿却并不认同:“那万一,情况就是很紧急,我和你都说不上话呢?”
翟晨一愣,会有这样紧急的时候吗?
薛留槿皱眉盘算:“王爷不帮忙那就算了,我自己找人帮着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偷偷带出宫去找人给卖了,然后……”
翟晨伸手捂住她的嘴,下一秒,两人都是一愣。
薛留槿是惊了,翟晨则是不知为何耳根有些红得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把薛留槿拉到一边,低声说:“你别折腾了,这些东西都是宫里的,都有标记,你带出宫没人敢收,而且就算卖出去了,寻常百姓也用不得,都是逾距的。”
见薛留槿整个人瞬间变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哒哒的,翟晨叹了一口气:“我答应你,给你备些金银细软和身份文牒。”
薛留槿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翟晨不情愿地点头:“我说话还有假吗?”
“但我有条件。”
薛留槿好奇:“什么条件?”
翟晨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给你准备那些东西,是以备不时之需。”
“但你日后不许什么都不说就不辞而别。”他只说了上半句,没说下半句。
“否则,我找遍天涯海角也会把你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