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望向窗外北京城区连片的写字楼群,心里想:
“百度最大优势是全额现金,交割之后资金确定性强,不存在股权价值波动风险。
短板在于现金天花板有限,长期目标是把先驱助手并入百度体系。
阿里这里,现金支付能力有限,但可以使用未上市老股抬升总对价。
当下行业里所有人都看好移动分发,认定它就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hao123,是流量基本盘。
阿里需要这个入口承接淘宝、支付宝移动端流量,他们愿意给出更高账面估值。”
“是否主动联系阿里,同步百度本轮最新报价,推动阿里继续上调对价?”
陈远问道。
“不必主动推送消息。”
王泽摇了摇头:
“阿里投资团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很快就能获知百度本轮谈判结果。
蔡崇信不久会安排新一轮会面,我们保持姿态,两边都不主动催促,维持对等磋商状态就行。”
六天之后,阿里团队到访先驱网络。
蔡崇信带队,随同阿里财务负责人与并购法务。
落座寒暄完毕,蔡崇信开门见山:“王总,我们收到市场信息,百度团队完成第二轮磋商,给到17亿美金全额现金的报价。
阿里内部重新完成先驱业务价值评估,调整本次交易方案。
初次会面,阿里给出总对价17亿美金,现金与阿里老股各占一半。
本轮,我们将总对价上调至24亿美金。”
蔡崇信继续介绍交易结构:“24亿总对价,交割时支付现金10亿美金。
剩余14亿美金对价,以阿里集团未上市普通股支付。
该部分股权,待阿里完成美股Ipo后,设置一年锁定期,按约定计划分批解禁。”
账面总对价一次性提升7亿美金,但现金占比有所下降。
王泽冷静确认条款:“蔡总,我核实一下。
24亿总对价当中,交割可落袋现金仅10亿美金,剩余全部为阿里私募轮老股?”
“没错。”
蔡崇信点头:
“现阶段阿里不希望一次性消耗大规模现金储备。
这批普通股属于阿里集团主体,阿里已经在推进上市进程,具体时间要看市场窗口。
股权上市之后流动性解锁,具备可观增值空间。
这笔交易不只是一次性资产收购,更是先驱核心团队深度绑定阿里生态的契机。
先驱助手可以全面对接淘宝、支付宝、聚划算移动端推广资源,手游联运与App推广业务规模还有很大增长空间。
百度完成收购后,先驱会逐步并入百度体系。
阿里收购,我们承诺保留先驱品牌独立运营,现有管理团队维持完整业务管理权。”
这是阿里谈判最有力的筹码。
当下行业共识,应用分发就是移动时代hao123,手握下载入口就握住持续不断的流量红利。
对比百度的整合计划,阿里愿意给出更高账面估值,同时承诺保留品牌与团队自主权。
法务立刻抓住风险点:“蔡总,我们需要明确这部分阿里老股的估值基准。
股权价格参考阿里最新一轮私募融资定价。
如果阿里Ipo延期,或是上市估值不及预期,账面14亿美金对应的股权价值会出现明显缩水。
一年锁定期结束,分批减持环节,是否还会增设额外转让限制?”
“股权估值以阿里最新一轮私募融资文件作为公允依据。”
蔡崇信从容解释:
“锁定期安排属于行业通行惯例,目的保障核心团队持续运营业务。
只要王总和核心管理团队留任,完成约定业绩指标,股权按既定时间表解禁。
如果核心人员在服务期内提前离职,未归属部分股权,阿里有权按照约定价格回购。”
王泽缓缓开口:“24亿总对价,账面数字具备吸引力。
但交割现金仅10亿美金,不确定性偏高。
我方股东群体,更倾向确定性更强的现金收益。”
蔡崇信早有预案:“交易结构存在调整空间。
如果双方愿意继续推进磋商,阿里可以将现金支付部分提升至12亿美金。
对应老股部分下调至12亿美金,总对价维持24亿不变。
但现金占比每提升一个百分点,阿里董事会审批难度都会相应增加。”
“现金12亿,老股12亿。”
陈远低声复述,快速梳理利弊:
“总对价不变,现金占比提升至一半。确定性有所改善,但仍有一半交易对价绑定阿里上市进程。”
蔡崇信看向王泽:“王总,阿里清楚全额现金方案的吸引力。
但现金存在刚性上限,百度动用大额现金收购,需要考量投资回报。
阿里选择股权支付,本质是分享阿里未来上市带来的价值增长。
百度收购先驱,补齐自身移动端短板,阿里收购先驱,完善电商移动端流量入口,双方战略诉求并不相同。”
阿里法务接过话题:“按照阿里并购惯例,本次交易附带两年业绩承诺。
交割完成之后的两年,先驱助手需要完成约定用户增长、联运流水考核指标。
如果未能达成业绩承诺,王总和核心团队持有的阿里股权,将按比例扣减。”
王泽眉头微蹙:“百度给出的方案没有设置业绩承诺。
在我看来,应用分发本质就是移动时代的hao123,属于流量入口型资产。
这类资产受预装合作、渠道推广、市场投放环境影响极大,外部扰动因素太多,并不适合绑定刚性的业绩考核。
当年百度收购hao123,也没有设硬性对赌。
入口资产的价值,在于当下占据的位置,而不是未来两年必须完成的增长数字。”
蔡崇信神色平静,微微点头:“我们理解流量入口资产的波动性。
阿里提出业绩承诺,只是常规交易风控手段,并非不信任先驱的入口价值。
我们判断移动装机量持续爆发,分发赛道还有很长的红利期。”
“红利我们同样认可。”
王泽说:
“但如果要我和团队持续背负业绩压力,那本质不是出售资产,而是继续为阿里打工。
我们想要的是一次性出售先驱的入口资产,交割完成后,我本人不再参与公司日常运营管理。
双方可以约定一段过渡期,我们配合完成业务、文档、开发者资源交接。
过渡期结束,我们就完全退出,不接受业绩对赌。”
蔡崇信短暂沉默思考片刻:“这是一个很大的前提条件,我需要和杭州董事会沟通这个方案。”
“我明白需要内部评估。”
王泽继续追问,“还有管理层安排,蔡总,贵方提到过渡期保留先驱品牌运营。
我想确认,过渡期的边界在哪里?阿里会不会在交割完成之后,向先驱派驻财务、业务高管,逐步接管业务?”
“参考阿里以往投资企业的惯例。”
蔡崇信解释:
“交割后设置一段过渡期,由原团队配合交接。
过渡期结束之后,阿里会派驻管理与财务团队接管业务。
过渡期内,原团队负责稳定业务、完成资料交接。
过渡期结束,原团队可以选择退出,阿里不会强行干预过渡期内的正常业务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