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上午，公安分局后院已经挤满了人。
集训队员们全副武装，背包、枪械、水壶，一应俱全。
个个精神抖擞，但脸上藏不住的紧张。
陈建国穿着笔挺的制服，在队伍前头来回踱步。
他嘴里念念叨叨，一会儿说“枪别忘了擦干净”，一会儿又说“到了地方别乱跑”，显得比队员们还紧张三分。
李卫民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一遍又一遍地核对人数。
王猛和张大雷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你说咱们这次能拿第几？”王猛问。
“保三争二吧。”张大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市局直属队那帮人，装备好，训练也狠，咱们不好对付。”
“还有东城分局那个侦察连长，听说是真打过仗的。”王猛咽了口唾沫。
“行了，别瞎琢磨了。”张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有宁教官呢，怕啥？”
队伍后头的角落里，宁奕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最后一把窝头。
陈建国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宁奕，把他拉到一边。
“宁奕。”陈建国压低声音。
“你心里有谱没有？”
“有谱。”宁奕站起身。
“走吧。”
陈建国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
但看着宁奕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悬着。
“全体都有，上车！”李卫民大喊一声。
队员们迅速往院门外走。
三辆卡车已经停在门口，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
宁奕跟着队伍往外走，萧雅紧跟在他身边。
卡车缓缓驶出分局大门，朝郊区方向开去。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队员们抓着车厢边缘，东倒西歪。
王猛凑到宁奕身边，“教官，你说咱们这次能赢吗？”
“能。”宁奕闭着眼，靠在车厢板上。
“怎么这么肯定？”王猛追问。
“因为你们练了一个月，没白练。”宁奕睁开眼。
“到了场上，把训练的东西拿出来就行了。”
“别想太多，想多了反而坏事。”
王猛听了，重重点了点头。
卡车在路上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郊区某部队营区。
营区大门敞开着，两边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
卡车停在空地上，队员们跳下车，抻了抻胳膊腿。
宁奕跳下车，扫了一眼四周。
场地宽阔得出奇，远处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
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各分局的队伍陆续到位。
旌旗、队徽各有一套，气势都不小。
市局直属队的队伍尤为显眼。
他们站在最靠前的位置，装备整齐，个个腰杆笔直。
那气质跟其他分局明显不同，一看就是惯常拿第一的主儿。
宁奕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另一边。
东城分局的队伍刚刚下车。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
他站姿笔直，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都带着部队里磨出来的东西。
确实不是普通货色。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一个个剽悍，跑动之间带着真实的战术节奏感。
王猛偷偷咽了口唾沫，凑到宁奕耳边。
“教官，那人……跟你比咋样？”
“差不多。”宁奕没有抬头，随口说道。
王猛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宁奕，又看了看那个侦察连长。
心里打鼓，但没敢再问。
这时候，一个穿着干部制服的中年人走到场地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分局的同志们，欢迎来到大比武现场。”
“我是市局的刘副局长，这次大比武的总负责人。”
“现在宣布竞赛规则。”
刘副局长顿了顿，声音洪亮。
“大比武分三个科目，射击、格斗对抗、团队战术演练。”
“分日进行，综合积分排名。”
“今天是第一天，先打射击。”
“每个队派十个人上场，每人十发子弹。”
“靶场在东边，半小时后开始。”
“大家各就各位，准备！”
话音落下，场地上响起一片脚步声。
各分局的队伍开始往靶场方向走。
宁奕听完规则。
“这是开胃菜。”他低声说了一句。
萧雅在旁边听到了，扭头看了他一眼。
“别大意。”萧雅提醒道。
“不大意。”宁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先去看看场地。”
队伍跟着其他分局，往东边的靶场走去。
靶场设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远处立着一排排靶子。
距离从五十米到一百米不等。
裁判组已经到位，桌子上摆着记录本和红旗。
市局直属队最先上场。
十个队员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
“预备——”
“开始！”
枪声此起彼伏，靶场上响起一片密集的枪声。
宁奕站在旁边，眯着眼看着。
市局直属队的枪法确实不错，出手稳健，节奏控制得很好。
十个人打完，裁判组开始统计成绩。
“市局直属队，总环数八百二十三环！”
场边响起一片鼓掌声和叫好声。
东城分局紧接着上场。
侦察连长站在队伍后头，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他带出来的兵，枪口纪律和瞄准动作一看就是实打实训出来的。
十个人打完，成绩也相当扎实。
“东城分局，总环数八百一十五环！”
场边又是一片低语。
轮到宁奕带的队伍了。
场边的议论声明显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这是哪个分局的？”
“听说是个小分局，名气不显。”
“估计就是来凑数的。”
李卫民听到这些话，脸色有点难看。
宁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他们说什么，按训练的来。”
王猛第一个上场。
他端起枪,深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砰！”
十发子弹打完，王猛放下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裁判组举起旗子，“王猛，八十六环！”
场边响起一片意外的低语。
“这成绩不错啊。”
“看来这个小分局也不是吃素的。”
张大雷、李卫民等人陆续上场，成绩都在中上游。
萧雅带着女队压轴。
她端起枪，姿势标准，呼吸平稳。
“砰！砰！砰！”
十发子弹，每一发都稳稳落在靶心附近。
裁判组举起旗子，“萧雅，九十四环！”
场边响起一片惊叹声。
几个裁判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女同志枪法不错啊。”
“确实，比很多男同志还稳。”
队伍打完，裁判组开始统计总成绩。
“第三名，丰泰分局队，总环数七百九十八环！”
李卫民激动得搓手，“咱们进前三了！”
王猛嗷嗷叫着，“咱能拿第一！”
宁奕扒着盒饭，平静地说：“别急，明天才是真正的戏。”
这时候，刘副局长拿着喇叭又喊了一声。
“各队教官，有一轮示范射击。”
“非计分，自愿参加。”
场边的教官们纷纷往靶场走。
市局直属队的教官上场，打出了九十二环的成绩。
东城分局的侦察连长上场，打出了九十五环。
场边响起一片掌声。
“宁奕同志，你来不来？”刘副局长看向宁奕。
宁奕放下盒饭，拍了拍手上的油。
“来。”
他走到靶位上，随手拿起一把步枪。
姿势随意，像是随便玩玩。
站定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砰！砰！砰！”
连放数枪，枪枪上靶。
裁判组举起旗子，愣了一下。
“宁奕，一百环！”
场边一度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片惊叹声。
“我的天，全中靶心！”
“这枪法，绝了！”
东城分局的侦察连长站在不远处。
他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对手。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各自收回视线。
中午，裁判组公布了初步积分。
“射击科目结束，排名如下：
”第一名，市局直属队。“
”第二名，东城分局。“
”第三名，丰泰分局队。“
李卫民激动得搓手，”咱们进前三了！“
王猛嗷嗷叫着，”教官，咱能拿第一！“
宁奕扒着盒饭，平静地说：”别急，明天才是真正的戏。“
吃完午饭，各队开始在营区里安顿。
队员们洗漱的洗漱，凑堆聊天的聊天。
气氛比早上松动了不少。
萧雅找到宁奕，把队里几个女队员今天的状态细细说了一遍。
宁奕听完，只说了一句：”明天格斗对抗，叫她们别怵，按训练打就行。“
傍晚，李卫民拉着宁奕走到僻静处。
他神秘兮兮地说：”宁奕，我打听到了。“
”东城分局明天格斗对抗，要把侦察连长亲自派上场。“
”你打算怎么办？“
宁奕沉默了一秒。
然后问了句离题的：”今晚有没有热水洗脚？“
李卫民直接被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这……“李卫民哭笑不得。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还惦记着洗脚？“
”正事也得等洗完脚再说。“宁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李卫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入夜，营区里渐渐安静下来。
队员们陆续睡了。
宁奕一个人坐在营地外头，借着远处的灯光。
他把明天格斗和团队对抗的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侦察连长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格斗对抗，拼的不只是力气，还有技巧和经验。
团队战术演练，拼的是配合和默契。
这些，他都不缺。
宁奕又想起这些天签到运气稍微有点回升。
但是每天签到的东西都是米面粮油。
早上签到只签到了一包盐。
让宁奕心累了好一阵子。
系统这玩意，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远处传来萧雅的脚步声。
她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在宁奕旁边坐下。
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安静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