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盯着宁奕手里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狗脸上写满了震惊。
“主人,你真钓上来了?”大黄的声音在宁奕耳边响起,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宁奕把鱼扔进旁边的网兜里,拍了拍手上的水:“那当然,你主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大黄歪着脑袋,“刚才你明明一条都没钓上来。”
“那是我在试探鱼情。”宁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现在我摸清楚了,接下来保证一条接一条。”
大黄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宁奕重新挂上饵料,甩竿入水。他表面上盯着浮标,实际上意念已经沟通了空间。既然开始作弊了,那就索性多弄几条回去,反正神不知鬼不觉。
十分钟后,浮标猛地一沉。
宁奕手腕一抖,又是一条鱼被拉了上来。
大黄看着这条鱼,狗嘴微微张开。
又过了十来分钟,第三条鱼上钩了。
大黄从震惊变成了困惑。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宁奕就像开了挂一样,鱼竿一扬一个准。每次都是等十来分钟,浮标一动,准有鱼。
大黄从困惑变成了麻木。它趴在地上,下巴搭在前爪上,看着宁奕机械地重复着甩竿、拉竿、摘鱼的动作。
“主人,这河里的鱼是不是都傻了?”大黄终于忍不住问。
“什么傻了,这叫技术。”宁奕把第七条鱼扔进网兜里,“你不懂。”
周围钓鱼的人也注意到了宁奕这边的动静。好几个人扭过头来,看着他不停地拉鱼上岸,眼神里透着羡慕和不解。
一个穿着打补丁背心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拎着自己的鱼竿走了过来。他蹲在宁奕旁边,客气地问:“小伙子,你用的什么饵料啊?这么好使?”
宁奕头也不抬:“就普通的面饵,加了点麦麸。”
“就这么简单?”中年男人不信,“那我也是这么配的,怎么我一条都没钓上来?”
“可能是位置不对。”宁奕随口说,“我这个位置水深合适,鱼多。”
中年男人看了看宁奕脚下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坐的地方,也就隔了十来米。他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我也搬过来试试。”中年男人站起身,准备回去拿东西。
宁奕赶紧说:“这位置有点挤,您要是往那边走个二十米,那边树荫底下也不错。”
中年男人听了,点点头,转身走了。
大黄看着中年男人走远,对宁奕说:“主人,你为什么不让他在这里钓?”
“他要是在这里钓,我还怎么钓?”宁奕压低声音说。
大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个小时,宁奕已经钓了10条鱼。网兜里密密麻麻地挤着鱼,看着就喜人。
宁奕收了竿,拎起网兜,满意地看着这些鱼。大黄站在旁边,看着网兜里的鱼,咽了口口水。
“走,回家。”宁奕把鱼竿和马扎往车斗里一扔。
他把车上那块用来盖货的防水布铺在车斗里,四边卷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水槽。把车斗里灌满了水。
宁奕把网兜里的鱼一条条倒进车斗里。鱼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很快安静下来。
大黄站在车边,看着车斗里的鱼和水,有些犹豫:“主人,我坐哪里?”
“坐里面啊。”宁奕指了指车斗。
“可是里面都是水。”大黄抗议。
“水怕什么,你又不是纸做的。”宁奕不由分说,直接把大黄拎起来,扔进了车斗里。
大黄四条腿在空中乱蹬,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它站在车斗里,水没过了它的肚子,一脸生无可恋。
宁奕跨上三轮车,双脚一蹬,朝着干部小院的方向骑去。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
宁奕哼着小曲,心情大好。今天这一趟出来,收获不小。10条鱼,够吃好几顿了。
大黄蹲在车斗里,被颠得东倒西歪。每次车轮压过石头,车斗就会剧烈晃动一下,水花溅得它满脸都是。
“主人,你能不能骑稳点?”大黄的声音在宁奕耳边响起,语气里透着委屈。
“这路就这样,我也没办法。”宁奕笑着说,“忍一忍,马上就到家了。”
“早知道我就不跟来了。”大黄抱怨道,“这水凉死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洗澡吗?这不是正好吗?”宁奕调侃道。
大黄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车斗里游来游去的鱼。
二十分钟后,宁奕骑着三轮车到了干部小院。他推开院门,把车推了进去。
院子里宁凤不在家,卫东和京霞也不见踪影。估计是出去了。
宁奕把三轮车停在院子中央,从车斗里把大黄拎了出来。大黄浑身湿漉漉的,一着地就使劲甩了甩身子,水珠四处飞溅。
宁奕被溅了一脸水,抹了把脸,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消停点?”
大黄不理他,继续甩。
宁奕懒得管它了。他从厨房里拿了个大号洗衣盆,放在院子里,然后开始往外捞鱼。
鱼在车斗里扑腾,溅了他一身水。宁奕小心翼翼地把10条鱼全部捞进洗衣盆里。鱼在盆里挤成一团,尾巴甩来甩去,水花四溅。
大黄站在旁边看热闹,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把水甩得到处都是。
宁奕看了它一眼,皱起了眉头。大黄身上沾了不少河水和泥,还有一股子河腥味。
“过来。”宁奕指了指井边。
大黄一脸不情愿:“干嘛?”
“给你洗澡。”宁奕走过去,直接拎着大黄的后颈皮往井边拖。
大黄四条腿乱蹬,拼命挣扎:“我不臭!我不用洗!”
“你说了不算。”宁奕把它拖到井边,摇了几下辘轳,打上来一桶水。
他提起水桶,直接往大黄身上浇了下去。
哗啦一声,大黄浑身都湿透了。它站在原地,浑身的毛都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主人,这水凉。”大黄可怜巴巴地说。
“井水肯定凉,去去你身上的味道。”宁奕又打了一桶水,继续浇。
连着浇了三桶水,宁奕才停手。他从厨房拿了条旧毛巾,给大黄擦了擦身上的水。
“行了,自己找地方呆着去。”宁奕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大黄甩了甩身子,湿漉漉地走到墙角,趴在太阳底下晒毛。
宁奕回到洗衣盆边,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和案板,蹲在院子里开始处理鱼。
他拿起第一条鱼,用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一下,鱼立刻不动了。然后他开始刮鳞,刀刃贴着鱼身,从尾到头,鱼鳞纷纷落下。
刮完鳞,宁奕用刀尖在鱼肚子上划了一道口子,掏出内脏。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大黄趴在墙角,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它盯着宁奕手里的鱼内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宁奕看了它一眼,把鱼肠子扔了过去。
大黄眼疾手快,一口叼住,转身躲到墙角,低着头啃了起来。
宁奕继续处理第二条鱼。他刚把鱼鳞刮完,院门被推开了。
宁凤一手牵着京霞,一手提着个菜篮子走了进来。卫东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
卫东一进门,眼睛就亮了。他看到院子里的大洗衣盆,里面还有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哇,好多鱼啊!”卫东撒腿跑了过去,趴在盆边上,眼睛都挪不开了。
京霞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看着宁奕:“舅舅,你好厉害,晚上有鱼吃了。”
宁奕笑了笑,继续手上的活。
宁凤走过来,看了看案板上处理好的鱼,又看了看盆里的,有些惊讶:“你下午钓的?”
“对,运气好,10条。”宁奕头也不抬地说。
“10条?”宁凤瞪大了眼睛,“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可不是嘛。”宁奕得意地说,“我去的时候,那位置正好,鱼一条接一条地上钩。”
宁凤笑了:“那晚上炖鱼汤喝。”
她把菜篮子放在一边,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萧雅现在什么情况,晚上会不会回来。”
宁奕手上动作一顿。他想了想,萧雅去市局做安保,吃饭应该有安排,但住宿就不一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姐,等下姐夫回来,你让他处理剩下的鱼。我去分局一趟,问下陈建国,萧雅晚上会不会回来。”
宁凤点点头:“行,你去吧。早去早回。”
宁奕擦了擦手,走到屋檐下,跨上那辆二八大杠。他双脚一蹬,朝着公安分局的方向飞快地骑去。
宁奕蹬得飞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分局。他把车停在门口,直奔陈建国的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陈建国的声音。
宁奕推开门走了进去。陈建国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啥事?”
“问点事。”宁奕直接问,“萧雅是统一安排住宿舍,还是回家?”
陈建国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宁奕,有些好笑:“你专门跑一趟就问这个?”
“对啊。”宁奕点点头,“她今天走得急,也没说清楚。”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吃的话是统一,市局食堂管饭。住的话不是统一住宿,市里安排她们回家休息,晚上让她们回去。”
宁奕松了口气:“那行,那我回家吃饭去了。”
他转身要走,陈建国在后面叫住他,语气有些无奈又好笑:“不是,萧雅现在的实力,整个分局的训练队都打不过她,你担心什么?”
宁奕摸了摸头,咧嘴笑了:“那是我媳妇,能不担心吗?”
说完也不等陈建国回话,他推门走了。
陈建国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宁奕心情轻松地骑车回到干部小院。他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赵成军蹲在院子里杀鱼。卫东和京霞蹲在他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宁凤不在院子里,应该在厨房忙活。
宁奕把车停好,走到赵成军身边,蹲了下来:“姐夫,还有多少没杀?”
赵成军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还有2条。”
“我来帮忙。”宁奕撸起袖子,拿起另一条鱼。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把剩下的鱼都处理干净。赵成军从厨房拿了盐出来,开始给鱼抹盐腌制。
宁奕拿了一条最大的鱼,走进厨房。
宁凤正在切菜,看到宁奕进来,抬头问:“萧雅会回来不?”
宁奕把鱼放进灶台旁的水盆里:“饭可能在市局吃,住会回来。”
宁凤点点头:“那好,我等会儿也留点饭,怕她回来晚了饿。”
宁奕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赵成军腌鱼,看着卫东和京霞在一旁打。
大黄趴在墙角,毛已经半干了。它抬起头,看着宁奕,尾巴轻轻摇了摇。
“主人,今天晚上吃鱼吗?”大黄问。
“吃。”宁奕笑着说,“还有你的份。”
大黄立刻来了精神,尾巴摇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