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办在听证会前主动请罪。
他早知道总账即将审计。新桥把副本转成设施,成为第一笔无法藏进挑战支出的资产;只要设施编号保留,审计就会顺着它查到维护局总部。
“封掉桥,账还能拖一年。”他说,“我接任务时,准备照做。”
广场上骂声四起。郭姨没敲锅,让大家骂够。周渡只问:“为什么后来没封?”
“公车掉轮子以后,我发现我们连自己都送不回去。”
这答案不好听,却真。沈办不是被一段演讲感化。他看见洗手池、厕所、电梯和桥,才承认规章保护的东西早已不是生活。
局长要求逮捕他,指控泄露总账。罢工职员挡住执行队,要求先公开局长批准的历年刷新预算。双方在广场对峙,系统给每边都发布了击败叛徒任务。
林夜把任务面板投到大屏上。两边内容一模一样,只是“叛徒”名字互换。看见这一幕,执行队先放下武器。
沈办提交自己的全部经办记录,包括学校屋顶申请和封桥计划。他不求免罚,只要求调查继续。
听证委员会暂停他的调查权限,却让他以证人身份留场。白尺被收走,他反而轻松了些:“以后看东西不用先扣分。”
系统随即指定林夜为新审计负责人,只要他签字承担总债务,便可获得世界管理权。
林夜拒绝。
“你不是一直想改系统?”段青问。
“改系统和拥有系统不是一回事。”
一个人承担债务,也会一个人决定预算。今天能拆掉坏规则,明天就可能因为自己方便保留另一座断桥。桥头三千只手不是为了最后选出一只更大的手。
沈办建议把总账交给九十八城共同审计。系统说城市无权接触世界级资产。
郭姨把设施编号往桌上一拍:“欠钱时说是我们的,查账时又说没权?”
系统沉默。
九十八支队伍通过北线和无线电召开紧急会议。问题不再是要不要救一个副本,而是要不要承认四百多年的维修债。如果不接,七天后全域结算;如果接,每座城都可能被压垮。
林夜把选择和全部账目一起发出,没有删掉最吓人的数字。
第二天,九十八座城派来的代表陆续过桥。他们不是来选救世主,是来决定这笔烂账究竟该不该认。
沈办回到住处,把二十三年来获得的优秀调查员证书全拆下,只留学校屋顶那份驳回件在桌上。他没有烧掉证书逃避过去,而是在每张背面写清对应的未办事项,准备让审计逐笔核对。
执行队撤走前,把系统发来的三个月工资任务截图存证。工资本该由劳动换取,却被用来诱使同事互相攻击。沈办把它列进审计范围:维护局欠的不只维修费,还有所有被迫拿服从换来的正常报酬。
学校屋顶案的幸存学生也寄来证词。他们感谢救援英雄,却更想知道为何五年前那封维修信没人看。沈办把两句话同时写进报告,拒绝再让感谢成为免查前因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