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在维护局广场，桌子围成一个不规则大圈。
盐湖城代表赞成接账，因为泵站已经证明预防比灾难便宜；旧港城反对，他们连八码头都修不起。果园城愿意出食物，不肯替两百年前的屠龙庆典付钱。
有人提出平均分。人口小城当场反对；按人口分，大城又认为自己替长期高排名城市还债。按历史收益，许多档案早被改过，根本算不清。
系统给出最简单方案：由林夜成为债务boss，九十八城挑战他。击杀后债务清零，代价由下一百年自动扣除。
“这不叫清零，叫把账藏到孩子名下。”袁葵说。
会议争了八小时，没有共识。郭姨把饭按时送到桌边，谁也不许以绝食增加发言权。
周渡在白板画了两栏：历史沉没债务与未来必要维护。前者必须审计，虚假刷新、重复奖励和机构抽成不能让城市照单全收；后者无论愿不愿意都得承担，因为桥会锈、泵会坏、人会生病。
这让问题小了一点。大家不必承诺四百年，只需先同意七件事：停止新增透支、保障人命设施、公开账目、逐项核销、按能力分担、允许贫困城市延期，以及任何城市不得用制造灾难换预算。
旧港代表仍担心签字就被追债。沈办拿自己的调查报告作担保，建议设立三十日临时审计期。其间全域结算暂停，九十八城只承担正在运行的必要设施。
系统不肯。林夜便让所有城市同时暂停上传挑战数据。没有数据，系统无法计算灾难值，也无法从排行榜获取能量。
这是一次没有口号的罢工。英雄继续处理真实危险，却不再领取透支奖励；怪物不再按时刷新；城市关闭庆典屏幕。半小时后，系统运算速度明显下降。
它终于接受三十日审计期，但要求九十八城提交共同担保物。
各城把设施编号汇入一张清单：新桥、泵站、码头、医院、道路。不是拿它们抵押销毁，而是承诺这些东西从今往后有人维护、有账可查。
九十八名代表逐一签署。有人赞成，有人只是怕全域结算，也有人保留反对意见。文件没有写“自愿承担全部历史责任”，只写“同意查清”。
倒计时暂停在两天十一小时。
总账开放后的第一张账单自动打印出来，纸卷长达四十米。标题是：远古巨龙第九至第二百八十八次刷新维修费。
金额后面有十二个零。
果园城代表拿出苹果按计算器，一度想问能否折价偿还，被郭姨提前瞪回去。众人把四十米账单铺在新桥上，从东岸拖到跨中。涝七负责压住纸角，尾巴一动，二百年的利息又翻过去三页。
签字后，各城没有庆祝。代表回到住处先向居民公开协议全文，允许七日内提出异议。盐湖城第二天就收到三百多封质疑，其中十七条迫使分担比例重算。慢并非坏事，至少债不会在无人看见时再次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