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桥中央画了两扇门。
左门写“东岸胜利”，选中后西岸医院和住宅区将永久封闭；右门写“西岸胜利”，选中后东岸旧街及三千一百零七名居民迁出地图。
它给出的解释很完整：副本必须存在出发点和终点，故事必须有被抵达的一方，也必须有被离开的一方。两岸同时存在，会造成结算方向不明。
郭姨绕着两扇门看了一圈：“桥是来回走的。”
【检测到叙事矛盾。】
“矛盾个屁。我早上去医院，下午回来买菜，谁赢？”
系统没答，倒计时从十二小时开始跳。
超过时限不选，永久化失败，桥将在下一次刷新中重新出现四十七米缺口。
两岸刚为维护费吵完，又要决定谁从地图上消失。可这一次，会场反而很安静。东岸若关闭，医院失去病人、菜和大多数职工家属；西岸若关闭，东岸失去唯一医院、净水设备和三百多名专业人员。谁都没法把另一岸切掉后独自活得像样。
系统允许英雄决斗决定。段青看了看自己的协会成员，又看医院里的母亲，拒绝报名。
它允许人口多数表决。东岸人数十倍于西岸，只需一轮便能赢。东岸居民代表却把选项撤了：“这不叫投票，叫数人头杀少数。”
它还允许贡献值裁定。西岸医院过去救援积分极高，足以吞掉东岸。韩谨同样拒绝：“分数是断桥时挣的，不能拿来证明断桥该继续。”
系统一连给出十七种决胜办法，都只是在教两岸如何体面地抛弃对方。
林夜已经失去boss权限，无法强行增加第三个选项。他去看桥梁图纸，在设计说明第一页找到了答案：桥梁起点和终点只为测量编号服务，实际交通方向根据行程而定。
“它要明确终点，那就每天换。”秦策说。
早六点到晚六点，西岸是终点；晚六点到早六点，东岸是终点。系统计算了三分钟，判定恶意利用规则。
许观澜提出把终点设在桥中央，两岸都当出发点。系统又判定终点无法提供城市功能。
贺鸣提议炸掉两扇门。这次连周渡都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最后因为爆炸可能损伤新浇墩帽而否决。
倒计时只剩三小时，天空开始变色。不是副本特效，上游山区连日暴雨，刚清开的河道迎来第二轮洪水。监测站发来的峰值比昨晚更高，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系统立刻把洪水加入决胜条件。
【守住桥梁的一岸将获得永久存续资格。】
它在两边各生成一道可升降防洪门。任意一岸关门，洪水便被导向另一岸；先关的一方会活下来，另一边的低洼城区会被淹没。
这次不是虚构的危险。东岸旧街地势低，西岸医院地下室放着备用发电机和药库。两边都经不起灌水。
周渡看完水位预报，收起永久化申请：“先防洪。”
系统提醒，放弃决胜将失去唯一永久通桥机会。
“桥明天塌不塌，明天再说。”周渡把图纸按在桌上，“人今晚不能淹。”
他划出两条导流线，需要东岸拆掉刚修好的收费亭，需要西岸打开医院地下停车场作为临时蓄水池。谁都得损失一些，谁也不能把整条河推给对面。
两岸同时开始搬东西。
系统的两扇胜利之门立在桥中央，无人选择。倒计时继续减少，洪水也已经越过上游最后一座监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