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boss王座，不是一把椅子。
它是林夜进入两岸城时，系统在缺口深处生成的一块黑色基座。基座负责固定副本边界，也让他能在城内调用boss权重、打开学院通道。如今真实桥位恢复，它恰好卡在最后一根桥墩的桩位上。
周渡下到检修平台，用锤子敲了敲黑色表面：“材料不错。”
林夜问：“能挪吗？”
“能。先拆成八块，再熔掉连接纹路，浇进墩帽。”
秦策扶着逐渐缩小的门：“拆完会怎样？”
系统替他回答。
【boss核心一旦拆除，林夜将失去两岸城管理权限。】
【学院通道永久关闭。】
【相关队伍无法继续跨城传输资源。】
九十七支队伍刚靠门连起运输网。没了这条捷径，油罐车、药品和工程人员都得走现实道路，其中许多路还没修好。留下王座，桥墩就无法落位；拆掉王座，刚长出来的网络可能当场断裂。
系统给出的替代方案非常周到：保留王座，把桥向上游改线。新路线要拆掉东岸四十七户住宅，增加两百米引桥，预计工期两年。
郭姨扫了一眼：“它怎么老盯着四十七这个数？”
“故事对称。”林夜说。
“有病。”
周渡没有催。他把拆除顺序、材料用途和风险写清楚，让林夜自己决定。王座是林夜的能力，不是桥队仓库里一块谁都能拿的钢。
林夜站在黑色基座上，尝试最后一次调用权限。他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副本标记，看见桥上每一个被系统判为“低贡献”的普通人，也看见学院操场上那九十七条刚亮起的运输线。
“门关之前，能送多少东西？”他问。
秦策估算：“二十分钟。大件过不了，文件和种子可以。”
“通知所有队，先送图纸、路线、联系人。别抢设备。”
最后一次跨门运输没有金光闪闪的宝物。九十七座城市把道路图、药品目录、车辆牌照、无线电频率一股脑塞来。纸太多，医院推了三辆病历车来接。果园城还硬挤进一箱苹果，被郭姨原路踹回去半箱。
二十分钟到，秦策的门只剩书本大小。
袁葵从另一边递来最后一张纸：“没门也能走路。北线一号明早发车。”
门合上了。
林夜跳下王座：“拆。”
贺鸣早就拿着切割设备等在旁边，闻言立刻开工。第一刀下去，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往回缩，系统提示接连跳出：boss威望下降、秘密权重下降、区域控制解除。
林夜的等级没变，能让系统认真听他说话的分量却一层层剥落。
切到第三块时，桥上所有副本标识熄灭。切到第六块，学院坐标从地图上消失。第八块离开桩位，黑色基座彻底变成普通材料。
周渡马上接手。他不管这东西以前是不是王座，先取样、检测、配筋。黑色碎块的抗压强度高得离谱，却不适合单独承重，于是被磨碎掺入墩帽混凝土。
贺鸣看着搅拌机：“堂堂boss王座，最后成了骨料。”
“挺好。”林夜说，“坐着只能坐一个人，垫桥能过很多人。”
浇筑持续到第二天清晨。最后一车混凝土入模时，林夜的boss面板完全清空，只剩一个普通姓名。
系统没有给牺牲奖励，因为它不承认把王座拆掉是一种胜利。
周渡倒给林夜一杯热水，算是施工队的庆功。他们坐在桥墩旁等初凝，谁也没说壮烈的话。
太阳升起后，新的永久化申请被提交。桥位真实、结构合格、名称解绑、养护资金到位，所有条件都齐了。
系统很快批准，附带一个条件。
【永久通桥需要明确终点。】
【请在东岸与西岸中，选择一岸永久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