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猎者老巢端掉之后,楚天宇他们在边境上待了两天。
王局长带着人清点那些缴获的皮子骨头,越点越心惊。
“小楚,你这一趟,可是立了大功了!”
楚天宇笑了。
“王局长,您别这么说。碰上了,不能不管。”
王局长拍拍他肩膀。
“行,有你这话就行。回头我跟上面汇报,给你请功。”
楚天宇摇摇头。
“功不功的另说。王局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王局长看着他。
“啥事儿?”
楚天宇说:“我想去趟海参崴。”
......
王局长愣住了。
“海参崴?去那儿干啥?”
楚天宇说:“那些皮子骨头,咱充公了。可那帮偷猎者,还有不少东西藏在海参崴。”
王局长眼睛亮了。
“啥东西?”
楚天宇说:“钱。他们卖了皮子,把钱都存在海参崴的一个地方。伊万诺夫交代的。”
王局长想了想,说:“那地方是苏联的,咱不能去。”
楚天宇说:“我去。不是公家去,是个人去。”
王局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楚,你这是要自己闯?”
楚天宇点点头。
“对。”
王局长说:“那地方可乱。苏联人、中国人、高丽人,啥人都有。你一个人去,能行?”
楚天宇笑了。
“王局长,我一个人进山打狼都不怕,还怕去趟海参崴?”
王局长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你小子有种。去吧。”
......
楚天宇把这事儿跟马超他们说了。
马超一听,眼睛亮了。
“天宇哥,我跟你去!”
赵俊龙也说:“我也去!”
周海也说:“我也去!”
楚天宇摇摇头。
“你们别去。”
马超急了。
“为啥?”
楚天宇说:“人多了反而坏事。我一个人去,方便。”
马超还想说什么,楚天宇摆摆手。
“行了,就这么定了。”
......
楚天宇一个人,往东走。
走了五天,到了海参崴。
那是一个热闹的港口城市,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中国人,有苏联人,有高丽人,还有日本人,啥人都有。
楚天宇头一回见这么多外国人,有点新鲜。
他按照伊万诺夫说的,找到了一条街,叫“中国街”。
街上好多中国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他走进一家杂货铺,用汉语问:“老板,有会说中国话的吗?”
柜台后头站着个老头,五十来岁,瘦高个儿,一双眼睛挺亮。他看了楚天宇一眼,也用汉语说:“我就是中国人。小伙子,你哪儿来的?”
楚天宇说:“东北。”
老头眼睛亮了。
“东北的?我也是东北的。黑龙江的。”
......
老头姓陈,叫陈德厚,在海参崴住了二十多年。他听楚天宇说完来意,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伙子,你知道那地方是干啥的吗?”
楚天宇摇摇头。
陈德厚说:“那是个黑市,专门买卖皮子、象牙、鹿茸的。背后有苏联的黑社会罩着,一般人不敢去。”
楚天宇说:“我知道。但我得去。”
陈德厚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有种。我带你去。”
......
陈德厚带着楚天宇,七拐八拐,到了一栋小楼前头。
楼门口站着两个苏联人,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打手。
陈德厚跟他们说了几句苏联话,那俩人看了看楚天宇,让开了。
进了楼,里头是个大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好多人坐在那儿,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有的在谈生意。
陈德厚带着楚天宇,走到一个角落。那儿坐着一个胖子,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
陈德厚介绍说:“这是维克多,这片儿的头儿。”
维克多看了楚天宇一眼,用生硬的汉语问:“你就是那个端了伊万诺夫老巢的人?”
楚天宇点点头。
维克多忽然笑了。
“好,有种。”
他挥了挥手,让人拿出一个箱子,打开。
里头全是钱。
美元、卢布、人民币,还有金条。
维克多说:“这是伊万诺夫他们的钱,一共三十万。按规矩,你拿一半。”
楚天宇愣住了。
三十万?
一半就是十五万?
他看着那箱子钱,半天没说话。
维克多说:“怎么?嫌少?”
楚天宇摇摇头。
“不是。是太多了。”
维克多哈哈大笑。
“中国人,有意思。别人都嫌少,你嫌多。”
他把箱子合上,推到楚天宇跟前。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
楚天宇拿着那箱子钱,从楼里出来。
陈德厚跟在后头,笑眯眯的。
“小伙子,发财了。”
楚天宇说:“陈叔,多谢您。”
陈德厚摆摆手。
“谢啥?咱都是中国人。”
他看了看楚天宇,忽然说:“小伙子,你想不想买个船?”
楚天宇愣了愣。
“船?”
陈德厚点点头。
“对。渔船。海参崴这边渔船便宜,你要是买一条,能从海上回去,比走陆路快多了。”
楚天宇想了想。
从海上回去?
这主意不错。
他点点头。
“行,陈叔,您帮我看看。”
......
陈德厚带着楚天宇,去了码头。
码头上停着好多船,大大小小的,啥样的都有。
陈德厚领着他,走到一艘渔船跟前。
船不大,但看着挺结实。船舱能住人,甲板上能放货。
陈德厚说:“这船是我的。你要是想要,便宜点卖给你。”
楚天宇看着那船,心里头喜欢。
“多少钱?”
陈德厚说:“两万。”
楚天宇想了想,两万,不贵。
他点点头。
“行,我要了。”
......
第二天,楚天宇办好手续,把那船过到自己名下。
陈德厚教了他一天,怎么开船,怎么看方向,怎么躲风浪。
楚天宇学得挺快,一天就上手了。
第三天一早,他开着船,离开了海参崴。
......
船在海上开了五天。
风浪大,晕船晕得厉害。他吐了好几回,吐完了继续开。
大黑也晕船,趴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第五天傍晚,终于看见了中国海岸线。
楚天宇把船靠在一个小渔村边上,跳上岸,趴在地上,亲了亲土地。
大黑也跳下来,在沙滩上打滚。
楚天宇笑了。
“老伙计,咱回来了。”
......
从渔村到县城,又走了两天。
回到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正在院子门口蹲着,看见他回来,站起来。
“天宇哥!您可回来了!”
楚天宇点点头。
三癞子看着他,问:“天宇哥,您瘦了。”
楚天宇笑了。
“没事儿,瘦点好。”
他进屋坐下,把那箱子钱拿出来,打开。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多少钱?”
楚天宇说:“十五万。”
两人腿一软,坐在地上。
......
晚上,楚天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这些天的事儿,想起那个胖子维克多,想起陈德厚,想起那条船,想起海上的风浪。
十五万。
加上之前攒的,他手里有三十多万了。
这钱,咋花?
他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
屋里头,炕烧得滚烫。
大黑趴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