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山回来之后,楚天宇在县城歇了三天。
那两头马鹿处理好了,皮子晾上,肉冻上,鹿角砍下来收好。三癞子和刘大棒子忙前忙后,帮着干这干那,一句怨言没有。
楚天宇看着他们,心里头挺满意。
这两个人,虽然是地痞出身,但讲义气,知好歹。用好了,是好帮手。
第三天下午,夏永霖开着车来了。
“天宇哥!马超他们又来了!”
楚天宇愣了愣。
“又来了?”
夏永霖点点头。
“在饭店等着呢,非要见你。”
楚天宇想了想,说:“走,看看去。”
......
到了饭店,马超他们正在包间里等着。
看见楚天宇进来,几个人全站起来了。
“天宇哥!”
楚天宇看着他们,笑了。
“咋的?又想进山?”
马超脸红了。
“天宇哥,我们......我们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楚天宇愣了愣。
“对不起?”
马超点点头。
“那天我们跑了,是怂了。回去之后,我爹骂了我一顿。他说,你天宇哥是真汉子,你跟人家学,就得学到底。半道跑回来,丢人。”
赵俊龙也说:“我爹也骂我了。”
周海说:“我爹也骂了。”
楚天宇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所以你们又想进山?”
马超使劲点头。
“对!我们想好了,这回不跑了。你让干啥就干啥,绝对不给你添乱。”
楚天宇想了想,说:“行。那就再试一回。”
......
二月初十,一行人又出发了。
这回还是七个人——楚天宇、夏永霖、马超、赵俊龙、周海,还有两个公子哥,一个姓孙,一个姓李。
装备比上回还全,狗也训得更熟了。
马超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就跟着楚天宇走,眼睛盯着前头,跟要打仗似的。
楚天宇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头好笑,但没吭声。
......
走了两天,又到了黑瞎子岭。
楚天宇没停,继续往前走。
马超忍不住问:“天宇哥,咱去哪儿?”
楚天宇说:“再往里走。有个地方,叫飞鹰崖。”
马超眼睛亮了。
“飞鹰崖?那儿有啥?”
楚天宇说:“有豹子,还有金雕。”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豹子?
金雕?
那可是比熊还凶的玩意儿。
马超咽了口唾沫,但没吭声。
......
又走了一天,到了飞鹰崖。
那是一片悬崖,又高又陡,上头的雪积得厚。悬崖底下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密密的林子。
楚天宇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就在这儿扎营。”
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
晚上,几个人围在火堆边上吃饭。
马超忍不住问:“天宇哥,咱明天打啥?”
楚天宇说:“明天上崖。”
马超愣住了。
“上崖?”
楚天宇点点头。
“对。崖上有金雕的巢,还有小雕。”
马超眼睛亮了。
“小雕?能抓不?”
楚天宇说:“能。但得小心。金雕护崽,凶得很。”
......
第二天一早,楚天宇带着他们,往崖上爬。
崖很陡,但有不少石缝子和突出的石头,能踩着往上爬。
马超爬得气喘吁吁,但一声不吭,咬着牙往上爬。
爬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崖顶。
崖顶是一片平地,积着厚厚的雪。平地上,有几棵老松树。其中一棵最大的松树上,有一个巨大的巢。
金雕的巢。
巢里,有两只毛茸茸的小雕。
马超眼睛都直了。
“天宇哥,那......那就是小雕?”
楚天宇点点头。
“对。想抓不?”
马超使劲点头。
楚天宇说:“行。但得听我的。我去引开老雕,你们去抓小雕。”
......
楚天宇带着大黑,往崖边走去。
他站在崖边,往天上看了看。
天上有两个黑点,正在盘旋。
是那对金雕。
他端起枪,瞄准其中一个。
“砰!”
枪响了。
那只金雕翅膀一歪,往下降了几米,又稳住,继续飞。
没打中。
金雕被激怒了。
它们俯冲下来,朝楚天宇扑过来。
楚天宇转身就跑。
大黑也跟着跑。
金雕追在后头,爪子跟铁钩子似的,一爪下来能把头皮揭了。
楚天宇跑到一棵大树后头,躲起来。
金雕扑了个空,又飞起来,继续盘旋。
马超他们趁这个机会,跑到那棵松树下头。
马超爬上去,把两只小雕从巢里掏出来,塞进背筐里。
“抓着了!”
几个人转身就跑。
......
金雕发现小雕不见了,疯了。
它们追着马超他们,俯冲下来,一爪一爪地抓。
马超抱着头跑,后背上挨了一爪,棉袄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赵俊龙也挨了一爪,帽子被抓飞了。
几个人跑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崖下跑。
楚天宇从树后头冲出来,端起枪就打。
“砰!砰!”
两只金雕被打伤了,哀叫着飞走了。
......
几个人跑下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马超摸着后背,脸都白了。
“天宇哥,我差点让雕抓死......”
楚天宇走过去,看了看他的后背。
棉袄破了,但皮肉没事儿。
“没事儿,就破了点皮。”
马超松了口气。
他打开背筐,看着那两只小雕,乐了。
“天宇哥,咱抓着金雕了!”
楚天宇笑了。
“行了,别乐了。下山。”
......
往回走的路上,马超一直抱着那个背筐,跟抱着宝贝似的。
赵俊龙问:“马超,你打算咋养?”
马超说:“养大了,让它给我打猎。”
楚天宇说:“金雕养不熟。”
马超愣了愣。
“养不熟?”
楚天宇点点头。
“这东西,野性大。你养它三年,它该飞还是飞。”
马超想了想,说:“那我也养。养一天是一天。”
楚天宇笑了,没再说话。
......
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了。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正在院子门口蹲着,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
“天宇哥,回来了?”
楚天宇点点头。
三癞子看见马超抱着两只小雕,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金雕?”
马超得意洋洋。
“对!我抓的!”
三癞子竖起大拇指。
“马少爷,您牛!”
马超乐得合不拢嘴。
......
晚上,楚天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事儿,想起那两只金雕,想起马超抱着小雕时那得意的样子。
这帮公子哥,虽然笨,但胆子是练出来了。
往后,能带着他们干点大事儿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
屋里头,炕烧得滚烫。
大黑趴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