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的事儿过去三天，马超把那两只小雕养在他家后院的一个大笼子里。
他天天去喂，顿顿给肉，伺候得比对他爹还上心。
那两只小雕长得挺快，绒毛褪了，开始长硬毛，眼睛也亮了，看人的时候带着股凶劲儿。
马超得意得很，逢人就显摆。
“看看，这是我抓的金雕！”
“等养大了，让它给我打猎！”
“到时候，我马超也是带雕的人了！”
赵俊龙他们看着他那样，又羡慕又嫉妒。
赵俊龙说：“马超，你有雕了，我们啥也没有啊。”
周海说：“对啊，我们也不能白跑一趟。”
马超想了想，说：“那你们再去抓啊。飞鹰崖上还有别的巢呢。”
赵俊龙眼睛亮了。
“真的？”
马超说：“我上去的时候看见了，那边崖壁上还有两个巢，不知道是啥。”
......
赵俊龙和周海一商量，决定再进一趟山。
他们去找楚天宇。
楚天宇正在保卫科擦枪，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枪。
“咋了？”
赵俊龙把想法说了。
楚天宇听完，皱起眉头。
“还去？”
赵俊龙点点头。
“对。马超抓了金雕，我们也想抓点啥。”
楚天宇说：“飞鹰崖那地方，危险。上回你们差点让雕抓死。”
周海说：“这回我们小心点。”
楚天宇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行。想去就去。但得听我的。”
......
二月十五，一行人又出发了。
这回人少——楚天宇、夏永霖、赵俊龙、周海，还有两个跟班的，一共六个人。
装备带得足足的，狗也带上了。
赵俊龙一路上兴奋得很，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天宇哥，你说那俩巢里是啥？”
楚天宇说：“不知道。得看了才知道。”
周海说：“要是再有金雕就好了。”
楚天宇摇摇头。
“金雕不会在一个地方扎俩窝。那俩巢，可能是别的玩意儿。”
......
走了两天，又到了飞鹰崖。
这回楚天宇没急着让他们上崖，先在崖底下转了一圈。
他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
有狐狸的，有狍子的，有野猪的，还有几串他认不出来的。
那几串认不出来的脚印，让他心里头有点犯嘀咕。
他站起来，往崖上看。
崖壁上，果然有两个巢。
一个大点，一个小点，都在半山腰上，离地几十米高。
他想了想，说：“先上崖看看。”
......
几个人开始往上爬。
崖很陡，但上回爬过一次，有经验了，爬得挺顺。
爬到半山腰，离那个大巢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楚天宇忽然手一抬。
几个人立马停下来。
楚天宇盯着那个大巢，看了好几秒。
巢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雕。
是别的。
黑乎乎的一团，毛茸茸的。
他慢慢靠近，终于看清楚了。
是豹子。
一头母豹子，趴在那儿，正舔着几只小豹崽。
那几只小豹崽，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可爱得很。
赵俊龙眼睛都直了。
“天宇哥，是豹子！小豹崽！”
楚天宇点点头。
“看见了。”
周海激动得不行。
“天宇哥，咱抓回去养吧！”
楚天宇摇摇头。
“抓不得。”
周海愣住了。
“为啥？”
楚天宇说：“母豹子在呢。你敢抓它崽子，它能跟你拼命。”
赵俊龙说：“那咱把母豹子打死？”
楚天宇看了他一眼。
“打死？你打得过？”
赵俊龙不吭声了。
......
几个人趴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那几只小豹崽，在母豹子身边滚来滚去，母豹子舔舔这个，舔舔那个，眼神温柔得很。
赵俊龙看着，心里头痒痒的。
“天宇哥，真不能抓？”
楚天宇说：“不能。”
赵俊龙叹了口气。
“那咱走吧。”
......
几个人正准备往下撤，忽然听见一声怒吼。
是母豹子。
它发现了他们。
那双眼睛，黄澄澄的，在阳光下闪着凶光。它盯着这几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四条腿撑着地，随时准备扑过来。
楚天宇脸色变了。
“快跑！”
几个人转身就跑。
母豹子从巢里冲出来，追在后头。
它在崖壁上跑得飞快，跟飞似的。
赵俊龙跑得慢，眼看就要被追上。
楚天宇回身就是一枪。
“砰！”
母豹子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它更怒了，转头朝楚天宇扑过来。
楚天宇不躲，迎着它又是一枪。
“砰！”
这回打中了。
母豹子惨叫一声，从崖壁上掉下去，摔在雪地里，不动了。
......
林子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趴在那儿，大口大口喘气。
赵俊龙脸都白了。
“天宇哥，你......你打死它了？”
楚天宇点点头。
赵俊龙看看崖底那头母豹子，又看看崖上那个巢。
“那......那几只小豹崽呢？”
楚天宇说：“在巢里。”
赵俊龙想了想，说：“天宇哥，我想把它们带回去。”
楚天宇看着他。
“你确定？”
赵俊龙点点头。
“确定。”
楚天宇沉默了一会儿。
“行。去拿吧。小心点。”
......
赵俊龙爬上那个巢，把那几只小豹崽掏出来，塞进背筐里。
一共三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眼睛还没睁开。
他抱着那个背筐，乐得合不拢嘴。
“天宇哥，我抓着豹子了！”
楚天宇走过去，看了看那几只小豹崽。
“好好养。别养死了。”
赵俊龙使劲点头。
......
几个人往下撤。
走到崖底，楚天宇停下来，看了看那头母豹子。
好家伙，真大。
一身黄褐色的皮毛，上头有黑色的斑点，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毛。
这皮子，值老鼻子钱了。
他站起来，对夏永霖说：“把皮扒了，带回去。”
......
往回走的路上，赵俊龙一直抱着那个背筐，跟抱着宝贝似的。
周海在旁边羡慕得不行。
“俊龙，你运气真好。”
赵俊龙乐了。
“那是。咱也是有豹子的人了。”
......
回到县城，天已经黑了。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正在院子门口蹲着，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
“天宇哥，回来了？”
楚天宇点点头。
三癞子看见赵俊龙抱着个背筐，凑过来看。
“这啥？”
赵俊龙得意洋洋地把背筐打开。
三癞子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豹子崽子？”
赵俊龙点点头。
“对！我抓的！”
三癞子竖起大拇指。
“赵少爷，您牛！”
......
晚上，楚天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事儿，想起那头母豹子，想起那几只小豹崽。
母豹子死了，小豹崽被带走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赵俊龙高兴得很。
那就行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
屋里头，炕烧得滚烫。
大黑趴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