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天还没亮，楚天宇就起来了。
外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摸着黑穿好衣裳，把那些装备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枪、子弹、猎刀、望远镜、滑雪板、帐篷、睡袋、干粮，一样不落。
大黑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眼睛亮晶晶的。它知道主人要进山，兴奋得直摇尾巴。
楚天宇摸摸它的脑袋。
“老伙计，这回可累你了。”
大黑舔舔他的手，呜呜了两声。
......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也起来了，帮着往车上搬东西。
三癞子一边搬一边念叨：“天宇哥，您这一趟得去几天？”
楚天宇说：“少说五六天，多说十来天。”
刘大棒子说：“那您可得小心点。那帮公子哥，别给您添乱。”
楚天宇笑了。
“添乱也得带。谁让他们是官二代呢。”
三癞子说：“天宇哥，要不我们跟您去？真有事儿能搭把手。”
楚天宇摇摇头。
“你们别去。县城这边得有人盯着。房子、买卖，都得靠你们。”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对视一眼，点点头。
“天宇哥，您放心。这边我们盯着，出不了事儿。”
......
天刚蒙蒙亮，马超他们就来了。
五个人，五条狗，五杆新枪，五身新军大衣，站在那儿挺像那么回事儿。
马超兴奋得不行，拉着楚天宇的手直晃。
“天宇哥，咱啥时候走？”
楚天宇说：“现在就走。”
他一挥手，几辆吉普车发动起来，往山里开。
......
路上，马超坐在楚天宇旁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天宇哥，咱这回能打着啥？”
楚天宇说：“看运气。”
马超又问：“能打着熊不？”
楚天宇看了他一眼。
“想打熊？”
马超使劲点头。
楚天宇说：“那得看运气。深山里有熊，但不好找。”
马超说：“有你带着，肯定能找着。”
楚天宇笑了笑，没说话。
......
车开了大半天，翻过几道山梁，进了一片老林子。
路没了，车开不动了。
楚天宇让车停下，带着他们下了车。
“往后就得走了。把东西都背上，狗牵好，跟着我。”
几个人背着大包小包，牵着狗，跟着楚天宇往林子里走。
雪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小腿肚子。走一步，拔一步，累得要死。
马超走了没一会儿，就喘得不行。
“天宇哥，这......这也太难走了......”
楚天宇说：“难走也得走。深山老林子，哪有那么好进的。”
马超咬咬牙，继续跟着。
......
走了两个多时辰，天快黑了。
楚天宇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大家停下来扎营。
“今晚就在这儿歇。明儿个再往里走。”
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支帐篷的支帐篷，捡柴火的捡柴火，生火做饭的生火做饭。
楚天宇坐在火堆边上，拿出地图看了看。
“明天翻过前头那道梁子，就是野猪谷了。那地方野猪多，狍子也多。运气好，能打着大家伙。”
马超眼睛亮了。
“野猪谷？这名儿听着就带劲儿！”
......
晚上，几个人围在火堆边上吃饭。
干粮就着热水，简单得很。可马超他们吃得挺香，一边吃一边聊天。
赵俊龙说：“天宇哥，你打猎这么多年，最凶的碰上过啥？”
楚天宇想了想，说：“狼群。二十多头。”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海说：“二十多头？你一个人？”
楚天宇点点头。
“一个人，一条狗。”
马超说：“那后来咋样了？”
楚天宇说：“打死了十一头，剩下的跑了。”
几个人看他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夏永霖在旁边说：“那回我也在。天宇哥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最后一头没子弹了，他拿刀捅死的。”
马超咽了口唾沫。
“天宇哥，你太牛了......”
......
夜深了，几个人钻进帐篷睡觉。
楚天宇没睡，他坐在火堆边上，守着夜。
大黑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林子黑漆漆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远远的，飘飘忽忽的。
楚天宇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子蹿起来，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想起白天的事儿，想起马超他们兴奋的样子。
这帮公子哥，虽然笨，但人不错。
带他们出来长长见识，也行。
他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楚天宇就把他们叫起来。
“起来，吃饭。吃完饭赶路。”
几个人揉着眼睛爬起来，吃了点干粮，喝了点热水，继续赶路。
翻过那道梁子，眼前出现一片山谷。
山谷挺大，两边是缓坡，坡上长着密密的柞木林子。谷底有一条小河，冻得硬邦邦的。
楚天宇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
有野猪的脚印，新鲜的。
他站起来，指着前头说：“野猪谷，到了。”
马超他们兴奋得不行，端着枪就想往前冲。
楚天宇拦住他们。
“别急。先看看情况。”
他带着他们，慢慢往山谷里走。
走了没多远，前头的林子里忽然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楚天宇手一抬，几个人立马站住。
他端着枪，慢慢往前走。
林子深处，有东西在动。
黑乎乎的一团，好几头。
是野猪。
一大两小，正在那儿拱雪，找底下的草根吃。
楚天宇退后几步，对马超他们说：“野猪，三头。你们打不打？”
马超眼睛亮了。
“打！”
楚天宇说：“行。但得听我的。我让开枪才能开，不让开不许动。”
几个人使劲点头。
......
楚天宇开始布置。
他让马超他们躲在几棵大树后头，自己带着大黑，绕到下风口。
然后，他冲大黑打了个手势。
大黑冲出去，狂叫起来。
那三头野猪被惊动了，哼哼唧唧地乱成一团。
它们想跑，但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大黑追上去，咬住一头小野猪的后腿。
小野猪惨叫起来。
那头大野猪急了，转头去拱大黑。
就在这一瞬间，楚天宇开枪了。
“砰！”
大野猪倒下去。
剩下的两头小野猪想跑，马超他们开枪了。
“砰！砰！砰！”
枪声乱成一团。
两头小野猪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
马超跑过去，看着那三头野猪，乐得直蹦。
“天宇哥！我打着了！我打着一头！”
赵俊龙也乐。
“我也打着了！”
周海也乐。
“我也打着了！”
楚天宇走过去，看了看那三头野猪。
大的那头，一枪毙命，打中了脑袋。小的那两头，一个打中了脖子，一个打中了肚子。
他点点头。
“行，打得不错。”
马超兴奋得不行，拉着楚天宇的手直晃。
“天宇哥，你教得好！”
楚天宇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把猪收拾了，继续赶路。”
......
几个人把那三头野猪收拾好，绑在拖架上，让狗拽着，继续往前走。
马超一边走一边说：“天宇哥，咱下一站去哪儿？”
楚天宇说：“再往里走。深山里有大家伙。”
马超眼睛亮了。
“大家伙？啥大家伙？”
楚天宇说：“棕熊。”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马超咽了口唾沫，但眼里头全是兴奋。
“棕熊......天宇哥，咱能打着不？”
楚天宇说：“看运气。”
......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找了个地方扎营。
这回是在一个山坳里，背风，暖和。
几个人围在火堆边上，烤着野猪肉吃。
野猪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
马超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
“天宇哥，这野猪肉真好吃！”
赵俊龙也吃得满嘴流油。
“比家猪香多了！”
楚天宇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往后几天，说不定就没这口福了。”
......
夜深了，几个人钻进帐篷睡觉。
楚天宇照例坐在火堆边上，守着夜。
大黑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远远的，飘飘忽忽的。
楚天宇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子蹿起来。
他想起明天的事儿，心里头有点期待。
深山里的大家伙，他还没带着这帮公子哥打过。
不知道明天会遇到啥。
他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