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耀与跟风
两头熊的事儿,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林区。
楚天宇这个名字,一下子成了林场职工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知道不?保卫科那个小楚,一个人打了两头熊!”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那熊比牛犊子还大!”
“好家伙,这小子是啥来头?”
“听说是屯子里的猎户,打猎的高手。”
......
夏永霖这些天走路都带风。
他在林场子弟里头,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他爹虽然是场长,可他本人没啥本事,那帮公子哥平时都不拿正眼看他。
可这几天不一样了。
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凑过来问。
“永霖,听说你跟楚天宇是哥们儿?”
“永霖,楚天宇打熊的时候你在场不?”
“永霖,你给咱讲讲呗?”
夏永霖得意洋洋,添油加醋地讲起来。
“那天啊,我跟天宇哥进山,好家伙,那熊从树洞里冲出来,一爪子能拍断碗口粗的树!天宇哥不慌不忙,抬手就是一枪......”
他讲得唾沫横飞,那帮人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
正月二十八那天,马超又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头跟着一大帮——赵俊龙、周海,还有几个林业局、公安局的子弟,呼呼啦啦来了七八个。
他们进了保卫科,直接把楚天宇围住了。
“天宇哥!”
“天宇哥,你可太牛了!”
“天宇哥,给我们讲讲呗?”
楚天宇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有点无奈。
“行了行了,别围着了。有啥事儿?”
马超挤到前头,说:“天宇哥,我们几个商量了,想跟你进深山打一次大的。”
楚天宇愣了愣。
“又进山?”
马超点点头。
“对。上次没打好,这回我们保证听你的话,不乱来。”
赵俊龙也说:“天宇哥,你就带我们去吧。我们保证听话。”
那几个公子哥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天宇哥,带我们去吧!”
“天宇哥,我们保证不给你添乱!”
楚天宇看着他们,有点头疼。
这帮家伙,都是官二代,得罪不起。可带他们进深山,万一出点啥事儿,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想了想,说:“进深山可以,但得做好准备。”
马超眼睛亮了。
“啥准备?”
楚天宇说:“第一,每人换把好枪。五六半,或者七九步枪,别拿那些老洋炮。”
马超使劲点头。
“行!换!”
楚天宇说:“第二,每人配条好狗。咱进深山,狗比人好使。”
马超说:“狗好办,我认识个狗贩子,有好狗。”
楚天宇说:“第三,得找个熟悉深山的向导。”
马超挠挠头。
“向导?上哪儿找?”
楚天宇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
“我有个二姨夫,叫牛德林,在县供销社上班。他认识深山里的猎户,能买到好狗。让他帮着联系联系。”
马超说:“行!这事儿交给我。”
......
牛德林就是上回在姥姥家被楚天宇打脸的那个二姨夫。
他在县供销社站柜台,平时眼高于顶,看不起农村亲戚。可这一回,楚天宇让马超去找他,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马超是谁?林业局局长家的公子!
牛德林一看马超亲自登门,受宠若惊。
“马少爷,您有啥吩咐?”
马超说:“牛叔,我天宇哥让我来找你。他说你认识深山里的猎户,能买到好狗。”
牛德林愣住了。
“天宇哥?楚天宇?”
马超点点头。
“对。天宇哥说了,让你帮着联系联系。”
牛德林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堆起笑脸。
“行行行,我这就联系。”
......
牛德林办事儿还挺快。
第二天,他就带着消息来了。
“马少爷,联系上了。深山里有个老猎户,叫扎布,鄂伦春人,家里有几条好猎犬。价钱也公道,一条五百。”
马超说:“行。我要五条。”
牛德林眼睛亮了。
“五条?那得两千五......”
马超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他。
“这是三千。多的算你的辛苦费。”
牛德林接过钱,手都有点抖。
“马少爷,您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
三天后,五条猎犬送到了县城。
楚天宇去看了一眼,都是好狗——细狗,腿长身细,跑得快,眼神机灵。
他点点头。
“行,这狗不错。”
马超他们每人挑了一条,乐得合不拢嘴。
马超摸着那条狗的脑袋,说:“天宇哥,咱啥时候进山?”
楚天宇说:“不急。先把狗训熟了再说。”
......
接下来几天,楚天宇天天带着他们训狗。
追兔子、撵野鸡、爬山、过河,把那几条狗训得服服帖帖。
马超他们也跟着学,虽然笨,但挺认真。
夏永霖也在,他本来就有狗,训起来比那几个公子哥强多了。
......
二月初二那天,一切准备就绪。
楚天宇说:“行了,明天进山。”
马超他们兴奋得直蹦。
......
那天晚上,楚天宇回新家收拾东西。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正在院子门口蹲着,看见他回来,站起来。
“天宇哥,听说您要带那几个公子哥进深山?”
楚天宇点点头。
三癞子有点担心。
“天宇哥,那帮公子哥靠谱不?别给您添乱。”
楚天宇笑了。
“不靠谱也得带。得罪不起。”
刘大棒子说:“天宇哥,要不我们跟您去?真有事儿能搭把手。”
楚天宇摇摇头。
“你们别去。人多了反而坏事。”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
晚上,楚天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明天的事儿,心里头有点没底。
带这帮公子哥进深山,不知道会出啥幺蛾子。
可不去也不行。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
屋里头,炕烧得滚烫。
大黑趴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