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装修好了,楚天宇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可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刘大棒子那人,他在县城混了几天就听说了——城西一霸,手底下有二三十号人,专门干些收保护费、揽工程、放高利贷的勾当。这人记仇,谁得罪了他,他能记一辈子。
三癞子也提醒他:“天宇哥,刘大棒子那人我了解,他肯定憋着坏呢。您这几天小心点。”
楚天宇点点头。
“我知道。”
......
正月二十八,天刚擦黑,楚天宇正从工地往回走。
三套房子装修好了,他得找几个人看着,不能空着。三癞子主动请缨,说要带着几个小弟搬进去住,顺便看房子。
楚天宇答应了。
这会儿他刚从工地出来,准备去三癞子那破屋拿点东西。
走到一条胡同口,他忽然站住了。
前头黑漆漆的,可他能感觉到,有人。
打猎打了这么多年,这点警觉还是有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后头也有人。
左边,右边,都是人。
二十多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手里都拿着家伙——棍子、砍刀、铁链子。
刘大棒子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楚天宇,没想到吧?”
楚天宇看着他,没说话。
刘大棒子指着他说:“今儿个,我看你还往哪儿跑。二十多人,你插翅难飞!”
楚天宇往四周看了看。
胡同窄,两边是墙,前后都被堵死了。
跑不了。
那就打。
他把棉袄脱了,扔在地上,活动活动胳膊腿。
刘大棒子愣了愣。
“你......你要干啥?”
楚天宇说:“干啥?打你。”
话音未落,他冲进人群。
......
那一仗,打得是真凶。
二十多人,围着楚天宇一个人。棍子、砍刀、铁链子,雨点一样落下来。
楚天宇不躲。
他迎着那些棍棒往上冲,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他打猎的时候,跟野猪干过,跟熊干过,跟狼干过。那些牲口,比人凶多了。
这些人,不够看。
没一会儿,地上躺了一片。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有的满脸是血,嗷嗷叫着。
刘大棒子站在那儿,傻眼了。
他看着楚天宇,跟看鬼似的。
“你......你是人还是鬼?”
楚天宇走到他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
“刘大棒子,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刘大棒子浑身哆嗦。
“你......你说......有我没你......”
楚天宇点点头。
“对,有我没你。”
他一拳揍在刘大棒子脸上。
刘大棒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楚天宇蹲下来,看着他。
“刘大棒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往后,在县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听明白没有?”
刘大棒子捂着脸,连连点头。
“听......听明白了......”
楚天宇站起来,拍拍手。
“滚。”
刘大棒子爬起来,带着他那帮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
楚天宇捡起棉袄,拍拍灰,穿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破了皮,流着血。身上也挨了几下,青一块紫一块的,但不碍事。
比这重的伤,他受过多了。
他走出胡同,往三癞子那破屋走去。
......
三癞子正在屋里跟几个小弟喝酒,看见楚天宇进来,愣住了。
“天宇哥,您这是咋了?”
楚天宇坐下,倒了碗水,喝了一口。
“没事儿,跟刘大棒子那帮人打了一架。”
三癞子腾地站起来。
“刘大棒子?他带了多少人?”
楚天宇说:“二十多个。”
三癞子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个?您一个人?”
楚天宇点点头。
三癞子看着他,跟看神仙似的。
“天宇哥,您......您太牛了!”
那几个小弟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天宇哥,您咋打的?”
“天宇哥,您受伤没?”
“天宇哥,刘大棒子服了没?”
楚天宇摆摆手。
“行了,别问了。我没事儿。”
他看看三癞子,说:“往后,刘大棒子应该不敢来了。但你们也别大意,该盯着还得盯着。”
三癞子使劲点头。
“天宇哥,您放心,我盯着呢。”
......
第二天,刘大棒子又来了。
这回就他一个人。
他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
三癞子看见他,愣住了。
“刘大棒子?你还敢来?”
刘大棒子没理他,冲着里头喊:“天宇哥,天宇哥!”
楚天宇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皱起眉头。
“你咋又来了?”
刘大棒子扑通一声跪下了。
楚天宇愣住了。
三癞子也愣住了。
那几个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刘大棒子跪在地上,说:“天宇哥,我服了!往后我给您当小弟,您让我干啥我干啥!”
楚天宇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干啥?”
刘大棒子说:“天宇哥,我在县城混了二十年,没见过您这么能打的。二十多人,您一个人打得我们满地找牙。我服了,真心服了。往后我跟您混,您罩着我。”
楚天宇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我记仇?”
刘大棒子抬起头,说:“怕。但我更怕错过这个机会。天宇哥,您是有本事的人,跟着您,有肉吃。”
楚天宇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行,起来吧。”
刘大棒子爬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
三癞子凑过来,小声说:“天宇哥,刘大棒子这人,能信吗?”
楚天宇说:“试试看。”
他看看刘大棒子,说:“往后,你跟三癞子一块儿,给我盯着这县城。有啥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
刘大棒子使劲点头。
“天宇哥,您放心,我盯着呢。”
......
刘大棒子跟三癞子,本来是死对头,这会儿成了兄弟。
两人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可在一块儿待了几天,发现对方也不是那么讨厌。
三癞子机灵,刘大棒子有胆,正好互补。
楚天宇看着他们,心里头有了底。
往后在这县城,他有两个帮手了。
......
正月二十九,楚天宇回屯子。
林月英看见儿子回来,高兴得很。
“天宇,县城的事儿办完了?”
楚天宇点点头。
“办完了。”
林月英拉着他进屋,上上下下打量着。
“你咋瘦了?”
楚天宇笑了。
“娘,没事儿。就是累了点。”
林月英心疼得不行,赶紧去做饭。
......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吃饭。
楚汉林喝了一盅酒,看着儿子,忽然问:“天宇,听说你在县城又跟人打架了?”
楚天宇愣了愣。
“爹,您又听说了?”
楚汉林说:“县城就那么大,有点事儿就传开了。”
他放下酒盅,看着儿子。
“天宇,你出息了,爹高兴。但你得记住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太出名了,麻烦就多。”
楚天宇点点头。
“爹,我知道。”
楚汉林又说:“那几个地痞,你收下了,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有了帮手,坏事是他们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往后指不定给你惹啥麻烦。”
楚天宇说:“爹,我盯着他们呢。”
楚汉林点点头,又喝了一盅。
......
第二天,楚天宇去找郭立夏。
郭立夏正在家帮她娘干活,看见他来了,脸红红的。
“天宇哥。”
楚天宇看着她,心里头热乎乎的。
“立夏,房子装修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郭立夏眼睛亮了。
“真的?”
楚天宇点点头。
郭立夏回头看看她娘,马俊花笑了。
“去吧去吧。”
......
两人开着车,去了县城。
郭立夏第一次看那三套房子,眼睛都直了。
她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天宇哥,这房子真大......”
“天宇哥,这炕真热乎......”
“天宇哥,这家具真好看......”
楚天宇看着她那高兴的样子,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立夏,往后这就是咱的家。”
郭立夏扑进他怀里,哭了。
那是高兴的泪。
......
傍晚,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郭立夏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天宇哥,咱啥时候结婚?”
楚天宇说:“开春。等雪化了,咱就办。”
郭立夏点点头。
“嗯。”
楚天宇搂着她,心里头热乎乎的。
往后,这就是他的家了。
有立夏,有房子,有盼头。
啥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