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买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装修。
楚天宇原本以为这事儿简单,找几个泥瓦匠,该盘的盘,该垒的垒,该刷的刷,个把月就能完事。
可他没想到,这装修,比打猎还累人。
......
正月十八,天刚蒙蒙亮,楚天宇就起来了。
林月英正在灶房里烧火,看见儿子出来,愣了愣。
“天宇,这么早?”
楚天宇说:“娘,我去县城,盯着装修。”
林月英擦擦手,走过来。
“装修?装啥修?”
楚天宇把买房的事儿说了。
林月英听完,愣住了。
“你......你在县城买房了?”
楚天宇点点头。
“买了三套,一套咱家住,一套郭叔他们住,一套我跟立夏住。”
林月英腿一软,坐在炕沿上。
“天宇,你......你这是......”
楚天宇走过去,搂着他娘的肩膀。
“娘,没事儿。往后咱家在县城也有房子了,你想去住就去住。”
林月英看着他,眼眶红了。
“天宇,你让娘说啥好......”
楚天宇笑了。
“娘,啥也别说。等我装修好了,接您去看。”
......
从屯子出来,楚天宇开着那辆吉普车——夏永霖借给他的,往县城赶。
路上雪厚,车开得慢。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装修的事儿。
三套房子,得打通,得重新规划,得盘炕,得垒灶,得刷墙,得打家具。
事儿不少。
得找靠谱的人。
......
到了县城,楚天宇先去找三癞子。
三癞子正在他那破屋里睡大觉,被楚天宇从被窝里拽出来。
“天宇哥?这么早?”
楚天宇说:“起来,干活。”
三癞子揉揉眼睛,爬起来。
“干哈活?”
楚天宇说:“装修。帮我找几个靠谱的泥瓦匠。”
三癞子眼睛亮了。
“天宇哥,这事儿包我身上。我认识几个老师傅,手艺好,价钱公道。”
楚天宇点点头。
“走,找他们去。”
......
三癞子带着楚天宇,在县城转了一大圈。
先找泥瓦匠老赵。老赵五十多岁,干瘦干瘦的,一双眼睛挺亮,在县城干了三十多年瓦匠,谁家盘炕垒灶都找他。
老赵看了看那三套房子,点点头。
“好活。这房子底子好,收拾收拾能住好几辈子。”
楚天宇问:“赵师傅,盘炕垒灶刷墙,三套下来得多少钱?”
老赵算了算,说:“三套,盘六个炕,垒三个灶,刷墙刮大白,加上零零碎碎的,得两千来块。”
楚天宇点点头。
“行,就您了。”
老赵笑了。
“小伙子痛快。啥时候开工?”
楚天宇说:“越快越好。”
老赵说:“明儿个就开。”
......
接下来找木匠。
三癞子又带着他,去找老孙头。
老孙头六十多了,是个老木匠,打了一辈子家具。他儿子接班在木器厂干活,他自己闲不住,在家接点私活。
老孙头看了楚天宇一眼,问:“打啥家具?”
楚天宇说:“三套房子,全套家具——炕柜、衣柜、桌子、凳子、碗架,一样不能少。”
老孙头算了算,说:“三套下来,得小两千。”
楚天宇点点头。
“行,就您了。”
老孙头笑了。
“小伙子,你倒是痛快。”
......
泥瓦匠和木匠都找好了,接下来就是买材料。
老赵开了个单子——砖、瓦、石灰、沙子、水泥、洋灰、大白,长长一串。
老孙头也开了个单子——木头、钉子、胶水、油漆,又是一长串。
楚天宇拿着那两个单子,带着三癞子,在县城跑了两天,才把材料买齐。
三癞子累得够呛,但一句怨言没有。
“天宇哥,您放心,材料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楚天宇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亏不了你。”
三癞子乐得跟啥似的。
......
正月二十,装修正式开工。
老赵带着三个徒弟,开始盘炕垒灶。
老孙头带着两个徒弟,开始打家具。
三癞子带着他那几个小弟,负责跑腿买材料、盯进度、送茶水。
楚天宇每天往工地跑,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发现问题就当场解决。
一切都很顺利。
可楚天宇知道,这县城里头,有人盯着他呢。
......
那天下午,楚天宇正在工地上跟老赵商量炕的尺寸,院门外忽然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后头跟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三癞子看见他们,脸色变了。
他凑到楚天宇耳边,小声说:“天宇哥,领头的叫刘大棒子,是城西一霸,跟我三癞子不对付。他手底下有二三十号人,专门收保护费、揽工程。他来了,准没好事儿。”
楚天宇点点头,没说话。
刘大棒子走到跟前,上下打量着楚天宇。
“你就是楚天宇?”
楚天宇看着他。
“是我。有事儿?”
刘大棒子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听说你在县城买了三套房子,要装修?”
楚天宇说:“对。”
刘大棒子指了指老赵他们。
“这泥瓦匠,这木匠,谁找的?”
楚天宇说:“我找的。”
刘大棒子摇摇头。
“不懂规矩啊。在县城干活,得先跟我刘大棒子打招呼。我点头了,你才能干。”
楚天宇看着他,忽然笑了。
“跟你打招呼?你谁啊?”
刘大棒子脸沉下来。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刘大棒子在县城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后头那几个往前逼了一步。
三癞子脸色白了,但没退。
老赵和老孙头也停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楚天宇往前站了一步。
“刘大棒子是吧?你想咋的?”
刘大棒子说:“简单。这装修活儿,我包了。你给三癞子他们多少钱,给我双倍。另外,再交两千块保护费。”
楚天宇点点头。
“行,我明白了。”
刘大棒子以为他服软了,得意洋洋。
“明白就好。明天我的人来接手,你们这些,都给我滚蛋。”
楚天宇忽然笑了。
那笑,比不笑还吓人。
“刘大棒子,我问你一句。”
刘大棒子看着他。
“啥?”
楚天宇说:“你知道三癞子为啥服我不?”
刘大棒子愣了愣。
楚天宇说:“因为他挨过打。”
话音未落,他一拳揍在刘大棒子脸上。
刘大棒子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他那几个小弟想往上冲,被楚天宇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楚天宇走过去,蹲在刘大棒子跟前。
“刘大棒子,听好了。这县城,往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你要是不服,随时来找我。你要是服了,现在就滚。”
刘大棒子捂着脸,看着他,眼里头又惊又怕。
他爬起来,带着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
三癞子跑过来,竖起大拇指。
“天宇哥,您太牛了!刘大棒子那王八蛋,我跟他斗了十来年,头一回见他这么怂!”
老赵和老孙头也走过来。
老赵说:“天宇,刘大棒子那人记仇,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天宇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了看老赵和老孙头,说:“赵师傅,孙师傅,你们继续干。出了事儿,我兜着。”
老赵和老孙头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赵说:“行,小伙子,有你这句话,我们干。”
......
刘大棒子果然没善罢甘休。
第二天,他带了二十多个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楚天宇正在工地上,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
三癞子脸色白了。
“天宇哥,人太多了......”
楚天宇拍拍他肩膀。
“没事儿。”
他走到门口,看着那二十多人。
刘大棒子站在前头,脸上还肿着,眼睛却冒着凶光。
“楚天宇,今儿个你插翅难飞!”
楚天宇笑了。
“刘大棒子,你知道我打猎的时候,遇见过多少头野猪吗?”
刘大棒子愣了愣。
楚天宇说:“三十多头。我一个人,一条狗,三十多头野猪。”
他指着那二十多人。
“你这点人,不够看。”
刘大棒子脸色变了。
楚天宇往前走了一步。
那二十多人,往后退了一步。
楚天宇又走一步。
他们又退一步。
楚天宇忽然停下,从腰里拔出那把猎刀。
刀光一闪,插在门框上。
“谁想试试这刀的,往前走一步。”
没人动。
刘大棒子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忽然一挥手。
“走!”
二十多人,灰溜溜地走了。
......
三癞子跑过来,看着楚天宇,眼睛都直了。
“天宇哥,您太神了!二十多人,愣是让您吓跑了!”
楚天宇把刀拔下来,插回腰里。
“不是吓跑的,是怂的。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他越来劲。你硬起来,他就怂了。”
三癞子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
装修继续。
老赵带着徒弟盘炕垒灶,老孙头带着徒弟打家具,三癞子带着小弟跑腿打杂。
楚天宇每天往工地跑,看看这儿,摸摸那儿。
刘大棒子再也没来过。
可楚天宇知道,这事儿没完。
那王八蛋,肯定憋着坏呢。
但他不怕。
在这县城,他谁也不怕。
......
正月二十五,炕盘好了,灶垒好了,墙刷好了,大白刮好了。
老赵站在屋里,看着那些活儿,满意地点点头。
“天宇,活儿干完了。你看看,有啥不满意的?”
楚天宇转了一圈,摸摸这儿,看看那儿。
炕烧得热,灶好使,墙刷得白,大白刮得匀。
他点点头。
“赵师傅,活儿好。”
老赵笑了。
“那是。我老赵干了一辈子活儿,从不糊弄人。”
楚天宇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递给老赵。
“赵师傅,这是您的工钱。”
老赵接过钱,数了数,愣住了。
“天宇,这多了。”
楚天宇说:“不多。您活儿干得好,该多拿点。”
老赵看着他,眼眶红了。
“天宇,你这人,够意思。往后有啥活儿,尽管找我。”
......
木匠活儿也干完了。
老孙头打的家具,摆在屋里头,看着就气派。
炕柜、衣柜、桌子、凳子、碗架,一样一样,整整齐齐。
楚天宇摸了摸那些家具,光滑得很,一点毛刺都没有。
他从兜里掏出一千八,递给老孙头。
“孙师傅,这是您的。”
老孙头接过钱,也愣住了。
“天宇,不是说好两千吗?”
楚天宇说:“您活儿干得好,我省了二百。”
老孙头笑了。
“你这小子,会算账。”
......
装修完了,房子亮堂堂的。
三套打通,连成一片,院子宽敞,房子气派。
楚天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套房子,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房子,往后就是他的家了。
他想起郭立夏那张脸,想起她说“你说了算”时的样子。
等开春,就接她来看。
她肯定高兴。
......
三癞子凑过来,问:“天宇哥,房子装好了,您啥时候搬进来?”
楚天宇说:“不急。等开春,结了婚再搬。”
三癞子点点头。
“天宇哥,往后我就在这县城混了。您有啥事儿,随时招呼。”
楚天宇看着他,忽然问:“三癞子,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三癞子愣住了。
“天宇哥,您......您说啥?”
楚天宇说:“我说,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三癞子扑通一声跪下了。
“天宇哥,我愿意!我愿意!”
楚天宇笑了。
“起来吧。往后,你就是我兄弟。”
三癞子爬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