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宇从县城回来,在家里过了个安生年。
说是安生,其实心里头一直惦记着那三套房子。
房子是买下来了,可咋跟爹娘说?咋跟郭叔他们交代?开春就要娶立夏了,总得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县城置了产业。
他琢磨了好几天,最后决定——等过了正月十五,再慢慢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月初六那天,夏永霖开着吉普车来了。
“天宇哥!走,县城!”
楚天宇正蹲在院子里喂狗,看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愣了愣。
“又咋了?”
夏永霖拉着他往外走。
“孙建国又给找了个房源,比上回那三套还好,让你去看看。”
楚天宇心里一动。
“比上回还好?”
夏永霖点点头。
“对,说是城东新盖的,独门独院,一套一万,三套两万八。”
楚天宇想了想,说:“走,看看去。”
......
两人开着车,往县城赶。
路上雪厚,车开得慢。夏永霖一边开车一边说:“天宇哥,这回这房子,是孙建国他一个远房亲戚盖的,专门卖给有钱人的。盖好了三套,挨着的,位置比上回那还好。”
楚天宇点点头。
“看看再说。”
......
到了县城,孙建国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看见他们的车,他招招手,骑上摩托车在前头带路。
三拐两拐,到了一片新盖的房子前头。
楚天宇下车一看,眼睛亮了。
这地方真好。
位置在城东偏南,离主街不远,但又安静。三套院子一字排开,都是青砖大瓦房,院墙是新砌的,大门是新的,看着就气派。
孙建国领着他们进去看。
院子比上回那套还大,足有半亩多地。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后头还有块菜地。屋里头收拾得利利索索,炕是新盘的,窗户是新安的,地面铺着青砖。
夏永霖转了一圈,啧啧有声。
“天宇哥,这房子真不错。”
楚天宇也满意。
他问孙建国:“这房子谁盖的?”
孙建国说:“我有个远房表舅,叫刘德福,在建筑队干了一辈子,攒了点钱,自己买地盖的。本想自己住,可儿女都在外地,不想回来,就想卖了。”
楚天宇点点头。
“多少钱一套?”
孙建国说:“一套一万,三套两万八。表舅说了,三套一起买,能便宜点。”
楚天宇在心里算了算。
上回那三套两万四,这套两万八,贵了四千。但这房子新,位置好,院子大,贵点也值。
他想了想,说:“能见见你表舅不?”
孙建国说:“能,他在家呢。”
......
刘德福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瘦高个儿,一双眼睛挺亮,一看就是干活的人。
他打量了楚天宇几眼,问:“小伙子,你想买房?”
楚天宇点点头。
“刘叔,这房子是您盖的?”
刘德福说:“对,我亲手盖的。砖是自己烧的,瓦是自己烧的,木头是从老林子拉回来的。干了两年,才盖起这三套。”
楚天宇说:“盖得真好。”
刘德福笑了。
“那是。我一辈子就攒这点本事。”
他看看楚天宇,又说:“小伙子,你买这房子,是自己住还是咋的?”
楚天宇说:“自己住。开春要结婚,给爹娘也准备一套,给老丈人也准备一套。”
刘德福眼睛亮了。
“行啊,小伙子,有孝心。”
他想了想,说:“这样,你要是三套都要,我给你便宜点。两万五,咋样?”
楚天宇心里一喜。
两万五,比上回那三套才贵一千。可这房子是新的,比那旧房子强多了。
他点点头。
“行,刘叔,成交。”
......
接下来就是办手续。
刘德福带着他们去房管所,过户,交钱,拿房契。
楚天宇从怀里掏出那沓钱,数了两万五,递给刘德福。
刘德福接过钱,手有点抖。
“小伙子,这钱......你哪儿来的?”
楚天宇笑了。
“打猎挣的。”
刘德福愣住了。
“打猎?打猎能挣这么多?”
夏永霖在旁边说:“刘叔,您是不知道,我天宇哥打猎那叫一个厉害。野猪、鹿、熊、狼,啥都打过。一枪一个,从不落空。”
刘德福看着楚天宇,眼神变了。
“好小子,有出息。”
他把房契递给楚天宇。
“拿着吧。往后有啥事儿,来找我。”
......
出了房管所,楚天宇站在街上,看着那三张房契。
这回的房子,比上回还好。
位置好,房子新,院子大。
他想起郭立夏那张脸,想起她说“你说了算”时的样子。
等开春,带她来看房子。
她肯定高兴。
......
房子买好了,下一步就是装修。
可这回楚天宇不着急了。
上回那三套,他打算给爹娘和郭叔他们住。这回这三套,他打算自己留一套,另外两套......先放着。
万一往后有用呢?
他跟夏永霖说了想法,夏永霖竖起大拇指。
“天宇哥,你这是有眼光。县城房子往后肯定涨,留着不吃亏。”
楚天宇笑了。
“走,找三癞子去。”
......
三癞子这些天一直在县城转悠,给楚天宇当眼线。
听说楚天宇又买了三套房子,他眼睛都亮了。
“天宇哥,您这是要在县城安家啊?”
楚天宇点点头。
“对。往后你帮我盯着装修。”
三癞子拍着胸脯说:“天宇哥,您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
接下来的日子,楚天宇两头跑。
一边在屯子过年,一边往县城跑,盯着装修。
三癞子办事挺靠谱,找来的泥瓦匠都是好手,干活利索,不偷懒。材料也买得好,砖是正经红砖,瓦是正经青瓦,木料是老林子运回来的红松。
楚天宇有时候去工地看看,三癞子就围着他转,端茶倒水,殷勤得很。
“天宇哥,您看这墙砌得行不?”
“天宇哥,您看这炕盘得咋样?”
“天宇哥,您看这窗户安得对不?”
楚天宇被他问得有点烦,但心里头也明白——这小子,是想表忠心。
他拍拍三癞子肩膀。
“好好干,亏不了你。”
三癞子乐得跟啥似的。
......
正月十五那天,楚天宇回屯子过节。
林月英包了饺子,煮了汤圆,做了满满一桌菜。
楚天飞吃得满嘴流油,三丫也吃,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
楚汉林喝了一盅酒,看着儿子,忽然问:“天宇,你在县城折腾啥呢?”
楚天宇愣了愣。
“爹,您又听说了?”
楚汉林说:“有人看见了。说你又买了三套房子,比上回那还大。”
楚天宇沉默了。
楚汉林又喝了一盅,说:“天宇,你到底挣了多少钱?”
楚天宇想了想,说:“十几万。”
屋里安静了。
林月英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楚汉林端着酒盅,一动不动。
楚天飞和三丫也愣住了,不知道大人们咋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汉林才开口。
“十几万?”
楚天宇点点头。
楚汉林放下酒盅,看着他。
“天宇,这钱......是正路来的不?”
楚天宇说:“爹,您放心。打猎挣的,赌猎赢的,都是正路。”
楚汉林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出息。”
他又倒了一盅酒,冲儿子举了举。
“喝一个。”
楚天宇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林月英在旁边抹眼泪。
“天宇,你吓死娘了......”
楚天宇搂着他娘,说:“娘,没事儿。往后咱家日子好过了。”
......
正月十六,楚天宇带着郭立夏去了县城。
郭立夏第一次来,看着那三套新房子,眼睛都直了。
“天宇哥,这......这都是咱的?”
楚天宇点点头。
“咱一套,你爹娘一套,我爹娘一套。”
郭立夏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这儿看看,那儿摸摸,眼眶红了。
“天宇哥,你咋不早告诉我?”
楚天宇笑了。
“想给你个惊喜。”
郭立夏扑进他怀里,哭了。
那是高兴的泪。
......
傍晚,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郭立夏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天宇哥,咱啥时候结婚?”
楚天宇说:“开春。等雪化了,咱就办。”
郭立夏点点头。
“嗯。”
楚天宇搂着她,心里头热乎乎的。
往后,这就是他的家了。
有爹娘,有立夏,有房子,有地。
啥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