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商号,都收到了一份做工精细的请柬,内容是晚上赵知县,在城里最好的饭店,鼎香楼,设宴邀请众人。
接到请帖的人心里都清楚,现在城外睿字营势大,官府剿匪缺银子。
而这笔银子,最终还是要着落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吩咐管家准备好银票。
随后这些人也私下拜访,互相探探口风,这次准备拿出多少,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十里沟的寨子,凌晨时分,就没再安静过。
半夜时分,一个传令兵骑着马从寨门外冲进来,还没下马就扯着嗓子喊,“赢了,我们赢了!石家岩打下来了!”
李睿听到这个消息,虽然睿字营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占优的情况下,拿下石家岩是肯定的。
但是没有确切结果之前都还是很担心,现在结果确定,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李睿直接对着门外喊道,“天亮以后,通知炊事班,烧水杀猪宰羊,全营加餐!”
“是。”
放松下来,一夜没睡的李睿回到房间,准备去眯会。
睡梦中又恍惚听到门外有人大喊,立刻起身,套着衣服走出房门。
刚好遇到了迎面走过来的陈文礼。
见到李睿起来后,立刻激动的说道,“营长,拿下了,又拿下了。”
“什么拿下了。”
“松毛坡也被拿下了。”
李睿大吃一惊,立刻把传信的传令兵叫来。
通过他的讲述,李睿才知道,徐猛他们竟然一夜之间连克两寨。
惊喜不已的众人,一直等到下午,徐猛才带着大部队从松毛坡回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排,马背上的战士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腰板挺得笔直,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功劳。
排长陈有胜骑着枣红马走在最前面,下巴抬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抹得意洋洋的笑。
紧随其后的炮排,同样笑容满面,4门木炮虽然在连续的发射和搬运中裂了不少缝,铁箍也变动松散。
但周大娃要求下,全部带回来。
“这4门大炮立了大功劳,必须都带回去。”
队伍里其他士兵兵们虽然也满脸疲惫、满身灰尘,但每个人的嘴角都是上扬的,步子里都带着一种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轻快和劲头。
辎重连的车上装满了缴获的物资,每辆车都堆得冒了尖,用绳子捆了好几道,生怕在路上颠散了。
最后面更是更正一长串的俘虏,张坤就在其中。
队伍回来,整个寨子顿时变得热闹,李睿带人出来迎接,有人帮着卸车,有人帮着牵马。
“炊事班那边已经在准备加餐了,等会就全营加餐。”李睿当众宣布,引发众人欢呼。
随后又转头看向徐猛等人,
“好样的,这次连续攻下两个寨子,打的厉害,真没想到啊。”
徐猛也是笑着回道,“营长,这也都是兄弟们敢打敢拼。”
“战斗一晚上,弟兄们都累坏了,赶紧让大家回营房先休息一下,等会就能好好吃一顿了。”
“是,营长。”
战士们陆续被带回房间,放下装备,三五成群,抽烟聊天,好好放松,等着接下来的大餐。
战士们可以休息,但是文书和军官还得继续忙着。
伤亡和消耗和缴获要统计,更重要的是,战斗中的功劳也得统计收集,为后续的评功评奖做准备。
俘虏被集中看押,等待后续的甄别,粮食布匹等物资交由徐忠带着后勤人员整理。
缴获的枪支弹药则被集中,排成整整齐齐的几排,步枪归步枪,手枪归手枪。
战士们一支一支地检查,把能用的枪分成一堆,需要修理的枪分成另一堆,彻底报废的枪拆下零件备用,枪身劈了当柴烧。
各类规格的弹药也被重新分拣,统一包装入库。
至于银元和金银细软被送到了营部,由专人清点。
三个文书已经忙的晕头转向,哪哪都需要他们到场登记,经常刚忙完一个地方,又被拉去下一个。
清理缴获物资的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大家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因为聚餐马上就要开始了。
炊事班忙活了整整一上午,鸡炖上了肉红烧了,鱼也炖了汤,饭菜香味充斥着整个寨子。
所有战士们按班级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七八盆热菜。
李睿站在操场中央,环视一圈,“都饿坏了吧?那就吃。”
战士们轰地笑开了,随即开始端起碗筷。
筷子声、碗筷碰撞声、咀嚼声、说笑声混在一起,边吃边讨论着之前的战斗。
很快,饭菜就被吃的干干净净,碗筷被收走送到了伙房刷洗,战士们留在原地没走。
睿字营的老传统,各班排组织召开战后复盘,认真总结之前战斗的得失。
三个文书好不容易忙完缴获的清点,也没时间休息,继续深入各班,整理大家功劳记录。
这是一个细致活,不能急,不能乱,必须一个人一个人地问、一件事一件事地记,相互印证。
确保每个在战斗中立了功的战士都能被准确地记录下来。
晚上,战士们都休息了,为了赶上后天的表彰大会。
营部的房间里,李睿、徐猛、方明光,连同三个文书一起,还在忙碌着,
桌上堆满了一摞记录,三个文书还在不断的汇总整理。
“营长,”一个文书抬起头,举着手里的记录纸,“骑兵排、炮排的功劳记录整理完了。”
李睿三人互相传看了一遍,
“营长,陈有胜那小子抓获张坤,算是斩旗夺将,是不是该给个特等功?”
“这次他们骑兵排还有个集体二等功,也差不多了。”
“营长,炮排的功劳记录里面,周大娃报了好几个人三等功,说他们扛炮扛得好、装弹装得快。
这个要记么?”
“记。扛炮装弹也是功劳。打仗不是只靠冲在前面的人,除了战士们,后勤那些师傅也要给记上,三等功。”
几人一直忙活到半夜,才把所有功劳统计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