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一支骑兵出访西域?”
“没错,皇甫隆老先生说月末述职的时候,他会亲自来跟您说!”桓范当即道。
“不必了,我亲自去吧!近些时来没什么事情,是时候到处转一转了,话说自掌控三郡以来,我还尚未去过敦煌呢。”
……
凉州敦煌城,曹焕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步入城池,随行的侍卫也被自己支开。
只见城内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分外喧闹,丝毫没有着战乱之感。
“西域葡萄、醇香葡萄酒,诸位客官快来一看呐!!”
“西域良驹,来自乌孙的宝马一日可行数百里!诸位快来观瞧,来晚了可就没有了!”
“赤红奇果,籽粒饱满,食之有助子嗣兴旺!”
……
只见街巷中人来人往商贩云集,更是有着往来的骆驼商队,可谓络绎不绝!
唯有西域方才具备的葡萄佳酿、鎏金器物、名贵貂皮、赤红石榴等货品,在这里都可以随处见到。
曹焕心中暗自感慨,敦煌果然名不虚传,这般繁盛光景,丝毫不输中原城池。
只见曹焕缓步走到一处售卖葡萄的店铺前,伙计见状连忙上前,随手摘下一颗饱满果实递来:
“客官不妨先尝尝滋味,清甜爽口,若是不甜本店分文不取!!”
伙计当即拍拍胸脯满面笑容的道。
曹焕望着晶莹剔透色泽青翠的葡萄有些微微愣神,仿佛和着战乱饥荒的大汉有着割裂的之感,随即抬手取一颗缓缓送入口中。
伴随着果肉轻轻咬破,霎时间清甜汁水瞬间迸发,甘润的滋味顺着口舌漫入胸腹,可谓是舒畅无比!
恍惚之间,曹焕只觉这西域葡萄比自己穿越前所吃的任何葡萄都要好吃!
“给我来上一串。”
“好嘞!”伙计闻言满心欢喜,赶忙将葡萄仔细打包装好。
“给我也来一串吧!”
只见不知何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然立于曹焕身侧。
正是敦煌太守皇甫隆!
只见皇甫隆随手自摊中摘得一枚青葡纳入口中,随即垂眸拱手神色恭谨:
“主公今日观敦煌,感觉何如?”
曹焕望着眼前熙攘市井,缓缓颔首:“甚好,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主公可知这敦煌还能更好,甚至为这西北第一城!”皇甫隆满面自信的道。
“哦?皇甫老先生此言何解?”
“主公沿途所见皆是西域产物,西域之大不输中原可谓物产丰饶至极。
佳葡醇酿、奇金美玉、千里良驹、精铁宝珠琳琅满目,珍货之盛丝毫不输中原!”
说到此处,皇甫隆忽然面带惋惜之色,似有着哀叹:
“然自汉室倾颓、自天下崩乱以来,朝廷对于西域的管控日疏、威势渐微。西域都护府之命可谓是名存实亡!
昔日四通八达的朝贡之路、通商之途尽数废弛,往来之商贸悉数凋零,早已不复大汉盛世之光景。”
曹焕眸光一动,当即明白了皇甫隆的意思:
“原来如此!这便是先生想要我派遣一支骑兵前往西域的原因吧!”
“主公果然聪慧!”
只见皇甫隆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恳切:
“主公若能重通西域古道,复通商贡往来,无论是对于主公基业之壮大,还是建立汉人之江山,皆是万世大利也!!”
闻言,曹焕默然伫立,一时不语。
见他沉默,皇甫隆目光微黯,心底生出几分忐忑。
毕竟眼下局势艰危,南有强敌虎视,东有司马氏篡权雄踞,雍凉之地初定,根基未稳。
此时再分兵西向经略西域,于国力、兵力皆是极大负担。
皇甫隆抚摸着这胡须暗自叹息,想来终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如今时机未到。
正当皇甫隆准备压下心中执念、不再多言之际,曹焕忽而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善!老先生之策,我准了。”
皇甫隆身躯一震,满脸错愕,几乎不敢置信:“主公……您竟然应允?”
曹焕目光望向远方西域神色凛然:
“西域之地,自大汉四百年管辖,便是华夏疆土,岂容因乱世纷争就此荒废割裂?”
“况且以大势观之,经略西域,绝非虚耗国力,而是固本图强!西域有千里良驹、百炼精铁、金银奇宝、丰饶物产,更有诸多高产的粮谷作物。”
“此种种资源,皆能充盈我雍凉府库、强我兵马甲械,为日后诛灭司马、扫平乱世,积蓄无穷助力。重开丝路再掌西域微不不是良举!”
一席话落,皇甫隆身躯微颤,老目之中骤然蒙上一层水雾,心绪激荡难平。
“主公英明!”
重通西域、复我汉疆,是自己镇守雍凉数十载日夜所思却无力践行的毕生夙愿。
昔日他一郡之力尚且难抗羌胡之乱,何谈经略西域?
而今投得明主,这位少年主公,竟真的愿意承汉家之志,复华夏旧疆!此真乃千秋大义,福泽万世子孙之举!
而曹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身为后世来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华夏疆土,一寸不可轻弃。
古来多少故土,因乱世失守、长久割裂,便渐渐胡化异化。
如后世燕云十六州,自五代十国沦陷数百年,百姓习胡语着胡装,直至明太祖率军收复时这群人已然认为自己是胡人,全然忘记了自己的长相血脉,实在可悲可叹。
自己既穿越此世,执掌一方基业,便绝不容许西域这片汉家故土,就此脱离中原,沦为异域胡地!
皇甫隆望着眼前主公,心中百感交集,:
“臣昔日只觉主公年少,虽有勇武之志,却恐阅历尚浅。
今日方知,主公胸襟德量,可比天地山河!有主公在此,司马氏何德可窥越圣器!”
言罢,皇甫隆俯身深深长揖到底。
这一拜,是心悦诚服、誓死追随的君臣臣服;
这一拜,亦是身为汉家老臣,守护疆土、不负先祖、不失寸地的毕生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