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雍凉大营愁云惨淡粮尽饷绝的绝境截然相反,西凉北部三郡之地却是一派略显繁荣、仓廪充盈的景象。
自曹焕坐镇张掖掌控西凉三郡以来,推行全新田租税制。
按亩征粮、公平纳税,彻底废除了世家豪强隐匿田亩、盘剥百姓的积弊。
不仅如此,曹焕雷霆出手,尽数清算西凉境内盘踞百年的地方豪强、割据宗族,悉数抄没家产、清查田产。
豪强累积数代的金银粮草、良田宅院,尽数收归官库,以充盈军资府库。
境内一座座官仓层层堆叠,粟米稻谷堆积如山,旧有粮仓早已不堪容纳,各地官吏接连上奏,恳请扩建全新官仓,用以储存海量粮秣。
上次出现的这般景象还是昔日大汉一统之时。
短短数月之间,西凉三郡钱粮、府库税收暴涨数倍,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之态!
帅帐之内,烛火通明。
曹焕静静翻阅手中厚厚的户籍账册、财税报表,眸光深沉,默然思索。
如今西凉三郡百姓安居乐业、衣食富足,黎民生计已然稳步安稳。
但一隅安乐,绝非天下太平。
仅凭西凉三郡之地的富庶,纵然财税充盈却依旧底蕴浅薄,不足以支撑横扫天下的大业。
尤其是张掖一战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曹焕发现了重甲骑兵的不足!
虽然自己麾下的重甲铁骑战力强悍,可谓是冲锋破阵无人可挡,奈何耗材巨万、养护极贵!
纵使自己有着有系统加持,能减免大量军备损耗与粮草消耗,可以三郡之地至多支撑两千铁骑!
思忖良久,曹焕决定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线!——精兵之路。
正所谓: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众,而在锐!
乱世争锋,无需数十万冗杂乌合之众。真正的强军,当如一柄淬血尖刀,锋锐无匹、一击破局,直插敌军心脏,便可倾覆千军万马、击溃百万之师。
回想此前大战,自家的重甲铁骑虽正面无敌,可一旦陷入敌军人海包围,冲锋之势受阻,马速被缠,便极易遭到敌方步兵结阵围剿。
纵使披重甲、持坚兵,依旧会产生惨重伤亡。
重甲攻坚冲阵无敌,却缺少相应掩护,一念至此,曹焕眸中精光乍现,定下全新建军方略。
自己除了重甲骑兵之外,还要亲手打造一支天下顶尖的精锐穿甲弓兵!
这支弓兵,不求数量庞大,但求射程超绝、可破重甲、可溃军阵!
日后对战之时,可先以精锐弓兵远程覆盖,射穿敌军甲胄、打乱敌方阵形、压制敌方阵型与士气。
待敌军大乱届时再以自家重甲铁骑冲锋、收割战场,届时便是势如破竹不可阻挡之势!敌军万难挡之!
至此,西凉强军体系,彻底成型。
营帐帘幕轻挑,桓范步履沉稳入内,对着案前端坐的曹焕微微拱手。
“主公,张掖一战所俘残兵如今尽数安置妥当,老弱者编入军户分田屯粮。
郡内荒芜田亩已尽数重新丈量均匀分配于民。照此增速不出数月,流民归乡、生口激增,郡中人口势必大涨,民生根基愈发稳固。”
曹焕闻言微微颔首,眸光淡然深远。
“打仗,归根结底打的便是人口、粮秣、底蕴。蜀汉屡次北伐无功、进退维谷,非是将帅无能,实则是国力贫瘠、人口单薄,无足够本钱支撑长久征战,故而我们必须不断增厚自己的本钱!”
“主公所言极是!”
言罢,曹焕自案上取过一卷图纸,抬手递向桓范。
“桓范先生且看,此乃我亲手绘制的一种弓弩图纸,名曰复合弓!”
“此弓构造精巧、层层复合,相较寻常军弓更为省力、且射程、破甲威力皆远胜今日之弓!”
“再配合改良的三棱穿甲箭,六十步内寻常札甲、铁铠皆可洞穿!”
虽然以古代科技满足不了复合弓的材料,但是粗略模仿达到超越当世之弓的威力,还是能够做到的!
闻言桓范连忙上前接过图纸,俯身细细观摩。
图纸之上,弓身结构层压用料尺寸弧度一应俱全,且构思神妙远超当世工匠认知。
桓范越看双目越亮,忍不住惊叹出声:
“精妙!太精妙了!世间竟有如此巧夺天工的军械设计!”
“寻常弓弩,费力难远破甲艰难,百步之后更是无甚杀伤!而主公此弓,省力却威力倍增!
若我军组建千余精锐弓兵列于阵前,可于敌军射程之外先行射杀,远距离屠戮敌阵重创精锐!”
桓范抬眸看向曹焕,满眼由衷敬佩,慨然叹道:
“主公天赋奇才旷世罕见,臣桓范由衷拜服!”
曹焕神色平和,淡淡开口:“此法构思虽巧,造作却颇为繁琐,需寻手艺精湛、经验老道的良匠精工细作、层层压制,方能成器。
此事,便劳烦桓范先生统筹督办,甄选郡中顶尖工匠,开坊量产。”
桓范神色肃然,郑重抱拳领命。
“诺!主公放心!臣必亲自督造,早日造出这批绝世强弓,装备我西凉精锐!”
“对了主公还有一事!皇甫老大人上奏说想要主公派遣一支精锐骑兵前往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