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天天让咱们吃糠咽菜,半夜三更还要轮班守城!
那裴崇日子倒是过得逍遥快活,前些时日又新娶了一房小妾,夜夜笙歌,真是个天杀的东西!”
听到身旁士兵抱怨,张戈当即添上一把柴道:
“可不是吗!!我听说前日里有着京城里来的大人给他送了好几箱金银财宝呢!那日子能不快活吗?”
“什么?!那他妈的敢拖欠兄弟们这么久的饷银不发!”
“可不是吗!我看呐,他裴崇压根儿就没把兄弟们当人!”张戈当即装作怒斥用兵器狠狠的砸着地面。
一旁的几名士兵闻言骤然将手中的兵器猛的掷到地上,当即便要撂挑子:“他妈的,老子不干了,就这还不如回家种地呢!?”
“哎!可不是吗!”
张戈目光流转连连拱火,眼看时机已至当即对着几人道。
“隔壁张掖郡可是还分地呢,咱这出生入死连饷银都没有,不如咱兄弟几个去投靠张掖?!”
“投靠张掖?我听说张掖太守曹焕已经领兵北上了,可惜啊虽然想跟随他确是没有明路。”
几名守城士卒当即哀叹,表情中满是无奈,张戈看着情况略微思索,看来这些天在城中的渗透工作做得不错,果然起效果了!
“实不相瞒,我在张掖军中有一同乡,若我们能在曹焕兵马来时打开城门立下大功,那么届时自然能够得到重用啊,岂不是好过在此吃糠咽菜?”
“果真吗,如此兄弟们几个倒是愿意一试,我可是听说了,那张掖太守不仅是宗室子弟,更与民为善,可是比这整天吃喝玩乐的裴崇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是啊,是啊!跟着他肯定要比跟着裴崇这家伙有前途!”
守城班组的士兵纷纷附和。
“那好,届时我便去联系,咱们兄弟几人共谋富贵!”
就在几人团结一致打算共谋大业时,守城队伍中的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还是别开玩笑了,让屯长抓到这可是死罪啊,要被拉去游行示众的!!”
此人名叫二狗,平日里最为胆小,办事也极为不靠谱,因此没少受到屯长责骂。
“哎~二狗,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若是有些害怕届时你不用来就行了,是死是活我们兄弟自己担着!”
“锁子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在队伍中没少受你的照顾,你既然参与了我肯定是要来的!”
…………
城外,曹焕经过两日的急行军已然抵达敦煌,由于麾下骑兵众多又有轮换马匹,因此速度远超预料。
因此即便对方知道自己发兵敦煌也料不到自己行进会如此之快。
看着手中张戈传来的书信曹焕目光微凝,今夜子时位于城东——
城门楼上,夜风呼啸,宛如隐藏的妖魔在嘶吼,若不是离得近,甚至听不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如此环境正是行动的大好时机。
张戈带着几名士兵缓缓的朝着城门车轮上倒着亮油,如此便可大幅减少城门开关的吱呀声,由于有着夜风呼啸,所以显得极为安静。
伴随着亮油倾倒完毕,张戈和一行十几名士兵当即开始转动着城门齿轮,伴随着一声牙酸的声响,厚重的酒泉郡大门开始缓缓打开。
见此情况,张叶当即掏出火把,站在城门楼上摇晃。
远处,受曹焕命令,亲率五百重甲骑兵的文鸯已然等候多时,见到张戈发送传送信号,当即呵斥一声。
驾——!
双腿猛夹,胯下战马顿时便奔腾而出。五百重甲骑兵当即如同山呼海啸般迅速向着酒泉郡东门奔去。
见到远处骑兵真的如潮水一般快速朝着城门处涌来,几人皆是面露欣喜。
“妈的,终于不用跟着狗贼裴充混了。”
“是啊,等曹焕大人进城,我们也可以分到土地,安居乐业了。届时定要请媒婆给我介绍个漂亮姑娘做媳妇儿!”
然而就在众人满心憧憬日后安稳美好生活之际,原本缓缓转动的城门齿轮突然戛然而止。
厚重巨大的酒泉城门只开了一道狭小缝隙,便死死停住不动。
张戈当场脸色一怔,心头猛地一沉。
下一瞬,城门四周骤然灯火大亮,无数火把同时点燃,将城关附近照得恍如白昼。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原本负责转动齿轮的两名士兵,当即被暗处激射而来的数支弩箭当场射杀,轰然倒地。
紧接着,百余名手持刀枪戈矛的士卒突然从不同的方向奔涌出来,他们当即快步的合围而上,杀气腾腾。
而为首之人,正是张戈这一班人的上司屯长,裴家子弟裴延。
而跟随其一同出现的,赫然便是同队的兵士方二狗!
裴延手持长刀,表情满是戏谑,只见他冷笑着开口:
“没想到还真有人胆大包天,竟敢私自开门,引敌军入城,简直是不知死活!”
一旁的张戈和锁子刹那间便恍然大悟,寻常夜间守城,天寒地冻,本就无人巡查,更不可能提前埋伏这么多兵马,分明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设下圈套。
而那人赫然便是裴延身旁的方二狗,锁子的一双瞳孔死死瞪着身旁的二狗,目眦欲裂:
“二狗!你竟然出卖我们!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处处照拂,你怎能如此背信弃义!”
二狗垂着头,声音怯懦又心虚:“对不起,锁子哥……我只是,只是不想跟着你们冒险罢了。”
“放屁,你若不想冒险大可不来又何必举报我们!”同行的其他士兵当即怒斥道。
眼见被戳破二狗当即欲言又止。
只见裴延缓步上前,满脸得意地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假意和善笑道:“不必多说,从今往后,有我在,定然好好护着你,谁要是敢欺负你,只管来寻我便是。”
二狗连忙连连点头,一脸谄媚讨好:“多谢裴大人,多谢裴大人!!”
“真是个趋炎附势、像条狗一样的东西,难怪叫二狗!”锁子咬牙切齿,满心愤恨地厉声唾骂道。
“事到如今,我们已是死路一条,唯有拼命守住城门开关,打开城门,方得生机。兄弟们随我拼了!”
眼看形势如此张戈当即一声断喝,也是拿出了呀一股子血腥气息,径直带头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