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戈率领着同班组的兵士,以及渗透进入酒泉城的部分张掖郡军卫,一共二十余人,当即朝着冲杀上来城关的敌军冲去。
裴延见了这一幕,满脸不屑,只见其手腕轻抬神色冷漠地喝道:“杀——!!”
霎时间,大批手持长戈的士兵立刻朝着城楼之上蜂拥奔来。
密密麻麻的士卒手握长戈,宛如一片竹林。
随着敌军步步踏上城关,同时手中锐利长戈直指身前,但有阻拦者提戈便刺。
而张戈等人因为守在城关之上,又遭遇背叛,因此手中兵刃仅仅是战刀而已,在两米多长的长戈面前便显得十分劣势。
霎时间,几名冲上前想要阻拦对方登上城关的兵士,瞬间就被冰冷的戈矛洞穿身体,长长的戈矛宛若毒蛇,一根刺中便会有着源源不断的长戈刺击上来。
几名被刺中的士兵当即便栽倒在地。
张戈身为领头之人,自然是冲在最前面!
只见他手握长刀,侧身灵巧避开迎面刺来的长戈,顺势快步突进,挥刀猛然劈落。
锋利的战刀直接从敌人脖颈斩入,直入胸腔,鲜血瞬间喷涌四溅,甲胄碎裂崩开。
张戈顺势猛的一脚踢出,那名敌兵当即顺着城楼阶梯翻滚坠落,沿途还砸倒了旁边数名士卒,场面一片狼狈混乱。
张戈提刀发出怒吼,霎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自己本就是亡命凶徒出身,岂会被这等宵小看轻!
然而纵然张戈拼死相战,可终究抵挡不住敌军的人数优势。负责开启城门的己方兵士,还是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之中。
看着昔日同伍的同伴接连殒命,方二狗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悲伤,反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欣喜。
从前他在队伍里地位最低,考核也是最差时常被屯长责罚,可如今呢?
那些比自己强悍、比自己优秀的兵士们尽数死去,而自己安然无恙。
不仅如此,靠着这次举报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得以升职,又蒙的屯长的赏识,想来自己以后的日子将会无比滋润!
一念至此,方二狗脸上不由得露出狰狞的狞笑,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之感。
眼见城关之上的局势渐渐明朗,裴延心中越发自信,当即下令道:
“不许放箭,给我尽数抓活的!我倒要瞧瞧,这酒泉城内,究竟渗透了多少奸细!”
他目光沉沉望向城楼上方,眼眸微眯,心中暗自盘算:抓住这些妄图打开城门的奸细,可是一桩不小的功劳,届时伯父必定会重重嘉奖我,往后我也不用再守着这该死的城门了!
一念至此,裴延再也按捺不住得意,当场放声大笑。
而此刻的城楼之上,张戈浑身浴血,宛若血人。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足有十余处,身披的铠甲早已被戈刀劈砍得残破不堪。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孤身斩杀了十几名敌军,手中紧握的战刀,刀刃都被砍得卷刃破损。
余下的十余名兵士见主将悍勇至此,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众人死死守住城楼隘口,浴血奋勇拼杀,凭借着狭窄地势顽强抵抗,一时间竟让裴延麾下的士兵接连受挫,迟迟攻不上城楼。
只见城门在众人的奋力转动下越开越大,最初只有一尺余宽的缝隙,已然缓缓拓宽至三尺有余。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阵阵急促沉闷的声响,铁蹄重重踩踏地面,砰砰之声不绝于耳,越来越近。
听着这令人心惊的马蹄声,裴延脸上的笑意缓缓僵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不安感骤然涌上心头。
裴延面色当即变得凝固,随即悍然拔出长剑,对着麾下所有士兵厉声怒吼:
“全军压上,若不能在快速歼灭敌军,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本将接受最严厉的处罚!”
军令一出,城关下的士兵愈发疯狂,如潮水般朝着城楼隘口蜂拥猛攻。
前排士兵即便直面刀刃,也全然不顾生死,争先恐后地朝着城楼上冲杀,全然不计伤亡。
与此同时,一支早已从侧面绕行的敌军部队,也趁机攀上了城关,直奔城门齿轮的方向杀来,意图彻底阻拦开城门的兵士。
一时间,城楼之上局势急转直下,陷入了极度不利的境地,张戈一行人腹背受敌,岌岌可危。
远处,文鸳望着城门楼上通明的火把、混乱厮杀的人影,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察觉情况不妙,显然是张戈那里出状况了。
他当即握紧马鞭,再度狠狠鞭挞胯下战马!
骏马吃痛,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周身肌肉紧绷隆起,双目赤红如血,四蹄翻飞,以极致的速度朝着城门方向狂奔突进,身后重甲骑兵也紧紧跟随直奔城关而去!
城关上,张戈拄着卷刃的战刀勉强站立,原本二十余名并肩作战的兵士,如今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人,且个个身负重伤,浑身是血。
另外两名从张掖郡而来的兵士,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仍在奋力推动着城门齿轮,城门在他们的死撑下,已然打开了五尺宽的缝隙。
可此刻,三人早已油尽灯枯,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只见失去了阻拦之下,大批大批的敌军源源不断地登上城关,将三人死死围困在中间。
密密麻麻的长戈泛着冰冷寒光,直直指向他们,士兵们步步紧逼,霎时间仿佛浓烈的绝望笼罩了整个城楼。
只要杀死这三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数十名敌军便能合力搬动闸门,重新将城门紧闭。
到那时,此番谋划便彻底功亏一篑。
张戈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城外眺望,目光死死锁定着曹焕军营所在的方向,心中满是不甘。
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辜负了主公的信任,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主公了。
就在这时,一名敌军士兵手持长戈,嘶吼着猛地朝着张戈心口刺来!
浑身脱力的张戈已然无力反抗,缓缓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箭鸣声传来,宛若划破夜空的一缕响笛。
只见那名手持长戈刺向张戈的士兵喉咙瞬间被贯穿,他的狰狞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双手当即死死的捂住自身喉咙,想要阻止鲜血流出。
然而于事无补,随即他便瘫倒在了地上。
裴延看着这一幕顿时一怔,连忙看向城外,只见密集的箭雨当即便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