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锚点阵地,三人沿通道往上走。
这条甬道顺着封印裂痕走势延伸,岩壁粗糙厚重。越往上,空气越冷。不是冬日的冷,是蚀能渗出来的阴寒,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苏婉清走在中间,手始终按着心口。王雪瑶断后,脚步很轻。
头顶看不见天光。通道深处的暗红微光从岩壁缝里渗出来,一缕一缕,像血丝嵌在石头里。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闷闷的。
越往前,岩壁上的暗红血丝越密。
陆晨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停下。苏婉清站定,闭眼,右手覆在心口。她眉心隐隐泛起暖红光晕,周身灵力微微震荡。数息后睁眼,抬手精准指向右侧岩壁。
“病灶在这面墙后面。”她声音很稳,“裂痕最薄的位置,离岩壁两步。整片封印层裂纹最松散、蚀能渗透最猛的突破口。”
陆晨拔剑,剑尖抵在苏婉清指的位置,闭眼,感知穿透岩壁。
裂痕全貌暴露在感知里,他眉头一紧。
外侧看只是细碎血丝,岩壁后面的裂痕已经宽到两寸。裂口粗糙松散,岩层肌理崩碎,失去制衡力。暗红蚀能在裂口处疯狂涌动,密度比通道可见区域高出四成。更麻烦的是,这处薄弱裂痕斜向上方延伸,跟整条封印裂痕的主脉络完全契合。这是关键节点。放任不管,整条裂痕会从这儿开始全面崩。
脑海深处,本命珠子亮了。
【检测到封印裂痕核心薄弱点位,精准坐标锁定完毕。】
【实测裂痕宽度:两寸。】
【蚀能渗透密度:较表层区域提升四成,为当前主要泄漏源头。】
【修复建议:针对薄弱点位开展精准物理切割,截断蚀能流通链路,修整崩坏岩层肌理,可有效减缓裂痕整体扩张速度,压制表层蚀能外泄。】
陆晨收回剑,转向王雪瑶:“你来切。”
王雪瑶从腰间抽出短刀,刃薄,寒光收在鞘里:“多深?”
“两寸裂痕,岩层临界厚度三寸。”陆晨看着她,“切浅了截不断蚀能链路,切深了——”
“触发反噬,整片岩层崩。”王雪瑶接话,“所以得掐着分寸来。”
“对。”
苏婉清走到岩壁前,手悬在石面上方一寸,闭眼感应。片刻,她开口:“蚀能在裂口处来回冲。灵力跟蚀能对冲最猛的位置,正好在薄弱点正中心。从那儿入刀,两侧对称切。”
“深度呢?”王雪瑶问。
“一寸半。切到一寸半,刚好截断渗透主路,不碰临界层。”
“你能实时盯着?”
苏婉清点头,手没从心口移开:“蚀能一动,我就知道。”
陆晨站到王雪瑶身侧:“我感知全程跟着刀锋。切入深度、岩层变化、蚀能波动,我盯着。有异常,我叫停。”
“行。”王雪瑶活动了一下手腕,“入刀点位?”
苏婉清抬手,指尖在岩壁上点了一下:“这儿。”
王雪瑶上前,短刀出鞘,寒光在暗红微光里闪了一瞬。她手腕轻沉,刀锋抵住苏婉清点的位置。没急着切,先停了停,找角度。
“左偏一点。”苏婉清忽然出声。
王雪瑶微微调整刀锋。“现在呢?”
“正了。”
陆晨闭眼,感知铺开,锁定刀锋轨迹:“切。”
刀锋入石。
第一刀入得不深,力道克制。王雪瑶手腕稳,刀锋走得慢,一寸一寸往下压。陆晨的感知紧贴刀尖,实时监控深度——一分,两分,三分。
“五分。”他报数。
王雪瑶没回话,手腕继续沉。
“八分。”
苏婉清忽然出声:“蚀能停了。”
“什么?”
“刀锋切到的地方,蚀能流转断了。”她手按心口,语气确定,“这一刀正好卡在渗透主路上。”
陆晨感知确认:“继续。”
刀锋再往下走。暗红微光从岩壁渗出,一路减弱。原本疯狂涌动的血色光芒,在刀锋切过的位置骤然断裂,整片区域的暗红亮度短暂消散。
王雪瑶收刀,退了一步。
岩壁上多了一道细长的切口,刀痕平整,深浅一致。切口两侧的暗红血丝明显黯淡,原本连成线的蚀能渗透断了一截。
“一寸半,正好。”陆晨收回感知,“渗透主路截断了。”
王雪瑶把短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鞘:“接着切?”
“接着切。”陆晨重新站定,“从切口起点开始,往两边扩。每一刀同样深度,同样角度。苏婉清指方向,我盯深度,你控力度。”
“分几刀?”
“至少五刀。把裂痕薄弱段全切一遍。”
“那就来。”
苏婉清重新定位,手悬在岩壁上方。数息后开口:“下一刀,往上偏半寸。”
“好。”
刀锋再次入石。陆晨报数,苏婉清盯蚀能,王雪瑶控刀。三人配合,节奏稳下来。
一刀。两刀。三刀。
暗红微光在切口附近一段段暗下去。蚀能渗透的路被一段段截断,原本疯狂涌动的暗红光芒被切成了碎块,流转滞涩,不再连贯。裂痕扩张的势头,被这一刀一刀硬生生摁住了。
柳如烟的声音从通道口传过来:“陆晨。”
“嗯?”
“锚点那边传讯,柳横山问你们进度。”
“回他——裂痕核心段切了三刀,蚀能渗透降了两成。继续切。”
“好。”
王雪瑶甩了甩手腕:“还剩两刀。”
“切完。”
第四刀。第五刀。
最后一刀收锋时,岩壁上的裂痕薄弱段已经被完整的切口覆盖。暗红血丝在切口两侧暗淡下去,蚀能渗透的路断得干干净净。原本疯狂外溢的暗红光芒,在这一段区域几乎看不到了。
苏婉清收回手,睁眼:“这一段止住了。蚀能渗不过来了。”
陆晨感知确认了一遍,点头:“表层裂痕扩张速度,至少降一半。”
王雪瑶把刀收回鞘,吐了口气:“手酸。”
“休息。”陆晨收剑,“这段稳住了。等会儿看蚀能会不会从旁边绕。”
“绕?”
“主路断了,它可能找别的缝。”陆晨看向苏婉清,“你盯着,有异动告诉我。”
“嗯。”
正午的光从通道口漏进来一小截,照在三人身上。岩壁上那道长长的切口安静地横着,刀痕平整,暗红微光在切口两侧黯淡下去。
裂痕修复,头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