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陆晨带队下到地底。
通道里已经变了样。柳横山带的二十名北疆精锐一夜间扎稳了阵脚——有人守关卡，有人盘膝调息，有人盯着岩壁灵气读数。值守体系运转得井井有条。
陆晨走到石台前，脚步停了一下。
凹槽边缘的暗红光芒比昨天亮得多。不仅亮，渗出的速度也快了一截。原本是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现在连成线，顺着凹槽肌理往外淌。
柳横山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石台：“昨晚后半夜开始加速的。”
“你该早点叫我。”
“你在商号布置三线，叫了也得分心。”柳横山语气很平，“我盯着就行。”
陆晨没再说什么。他取下天衍剑，剑尖对准凹槽边缘的符文脉络，闭眼，剑意灌入。
清透的光从剑尖淌出来，跟暗红蚀光撞上。蚀能渗出肉眼可见地慢了，躁动的暗红光芒被压住，气息回落。
陆晨维持着输出，感知顺着能量通道往下探。节点光团从濒临过载的边缘稳住了，灵光回暖，趋于正常。
可他自己知道不对劲。
精神力在走，比以往快得多。
往常这种强度的剑意输出，能稳稳撑上数刻钟。今天才多久，心神就发空。像沙漏被人倒过来磕了一下，沙子漏得飞快。
脑海深处，本命珠子亮了。
【锚点剑意加固完成，蚀能渗出速率下降四成。】
【检测到本次剑意消耗异常，精神力损耗速率较此前提升五成。】
【预警：锚点周边蚀能浓度持续攀升，外力制衡阻力大幅增加，单一剑意维稳效率持续衰减。】
【系统建议：提升剑意注入精准效率，或尽快寻找替代能量源辅助维稳，抵消蚀能抗性增幅。】
陆晨收剑，喘了口气。
柳横山一直站在旁边盯着。等他缓过劲来，才开口：“效果还是有的。但撑不久了，对吧？”
“嗯。”
“你以前能撑多久？”
“数刻钟。”
“现在呢？”
“一半。”
柳横山沉默了两息，目光落在石台凹槽上。片刻，他开口：“硬撑不是办法。你一个人扛不住越来越强的蚀能。”
“你有主意？”
“布阵。”柳横山抬手在石台周边画了个圈，“临时困阵，制衡双阵，锁住局部空域，压制蚀能扩散。阵法从外面兜，你的剑意从里面压。两头使劲，你就不用一个人扛全部。”
陆晨看了他一眼：“要多久？”
“三个人，一炷香。”
“动。”
柳横山回身点了三名北疆阵法师。三人出列，没多问，各自取出阵旗、灵石、布阵耗材，在石台三方蹲下。清理地面、测算点位、勾画符文——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年搭阵的老手。
陆晨趁这个空档调整了剑意输出。不再持续灌注，改成间歇注入。蚀能躁动的时候压一下，稳的时候收着。省力，也省心神。
一炷香不到，阵法成了。淡淡青光从地面升起来，笼罩石台周边，跟暗红蚀光绞在一起。蚀能往外渗的速度又慢了一截。
柳横山看了一眼阵纹走向：“成了。”
陆晨点头：“我歇一会儿。这里交给你。”
“放心。”
正午，通道口传来脚步声。
苏婉清和王雪瑶到了。
两人没废话，径直走到石台前。苏婉清闭眼，手按心口，天凤血脉全力运转。数息后睁眼，目光清亮。
“摸清了。”她抬手，指尖点向石台正上方那片岩层，“最薄的点在这里。东北角锚点正上方，裂痕蔓延最快、蚀能渗透最密。从这里切，能截断渗透链路。”
陆晨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岩层，又看向王雪瑶：“刀带了吗？”
王雪瑶从腰间抽出短刀，刃薄，寒光收在鞘里：“随时能动。”
“那就动。”
他把天衍剑收回鞘中，转向柳横山：“锚点这里，阵法兜底加间歇剑意，短时间内不会崩。我让苏婉清和王雪瑶先切裂痕。锚点值守，全交给你。”
柳横山没推辞：“阵法师留两个在这儿，随时补阵。剩下的人继续警戒。有异动，我传讯给你。”
“好。”
陆晨转身朝苏婉清和王雪瑶走去。裂痕修复的第一刀，要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