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枭这四个字一出口,旁边举着手机录像的林稚直接笑出了声。
“合着你们爷俩忙活了一整天,全是在陪小公主玩跳水游戏呢?”
小斯年挠了挠毛茸茸的后脑勺,低头看了一眼被爸爸抱在怀里、正咬着领带傻乐的妹妹,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叭叭说得对!妹妹今天后面十次都是故意摔的,她就是觉得抱枕好玩!”
事实证明,傅廷枭对女儿的了解精准得可怕。
第二天下午三点,庄园客厅迎来了每日固定的下午茶时间。
经过昨晚沙发坐垫的全面加固,客厅中央那条“超级防摔跑道”已经升级成了豪华装甲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爬行垫上,暖洋洋的。
林稚靠在单人沙发里翻看着张琳刚发来的微镶设备清单,小斯年趴在旁边的矮桌上拼装一个复杂的乐高机械齿轮。
而今天没去公司坐镇的傅廷枭,正坐在跑道尽头的主位沙发上。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修长的双腿交叠,膝盖上搁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正在审阅欧洲分部发来的季度财报。
爬行垫正中央,穿着浅蓝色背带裤的小星辰正端端正正地坐着。
小丫头今天没有练习跳水,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手里那根长条形的有机婴儿磨牙米饼给吸引住了。
“咔嚓……吧唧……”
小星辰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米饼,用刚长出来的几颗小米牙,极其卖力地啃着。
婴儿磨牙米饼质地疏松,一沾上口水就化得极快。
才啃了两分钟,小丫头粉嫩的下巴上、嘴角边,甚至连鼻尖上,全都沾满了白色的米饼碎屑。
晶莹的口水顺着她的小手腕往下流,把手里剩下的大半截米饼泡得湿漉漉、软塌塌的,眼看就要捏不住了。
“星辰今天胃口真好,一根米饼快吃完了。”
林稚抬头看了一眼女儿满脸花猫似的模样,笑着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准备拍下这可爱的一幕。
就在这时,坐在爬行垫上的小星辰忽然停下了啃咬的动作。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截湿乎乎的米饼,又转过小脑袋,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三米外、正低头看电脑的傅廷枭身上。
小丫头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把那半截泡软的米饼紧紧攥在右手里,左手撑了一下地面,摇摇晃晃地从爬行垫上站了起来!
“咦?妹妹要干嘛?”
正在拼乐高的小斯年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了过去。
林稚也屏住呼吸,将手机镜头拉近,稳稳地对准了女儿。
只见小星辰高高举着那只攥着米饼的右手,像举着火炬一样,迈开两条小短腿,顺着抱枕跑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傅廷枭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令人震惊的是,这一次她居然没有往两边的抱枕上扑,而是走得异常坚定!
虽然小身子还是左摇右晃得像只小企鹅,但她乌黑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爸爸,硬生生凭借着一股执念,一口气走完了三米长的跑道!
“天哪,妹妹走完全程了!”
小斯年捂住嘴巴,压低声音惊呼道。
傅廷枭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早在女儿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余光就已经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了。
看着那个跌跌撞撞走到自己腿边的小团子,傅廷枭随手合上笔记本电脑,搁在一旁的边几上。
小星辰终于走到了爸爸修长的双腿前。
她仰起沾满米饼渣的小脸,因为傅廷枭坐着还是比她高出太多,小丫头够不着爸爸的嘴,急得两只穿着防滑袜的小脚丫在地板上使劲踮了踮。
她拼命伸长肉乎乎的小短胳膊,把手里那截被口水泡得发白、还带着两排浅浅牙印的湿米饼,一个劲地往傅廷枭下巴方向举,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地喊道:
“把把!吃!”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小斯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要知道,他叭叭可是家里出了名的重度洁癖患者!
平时在家里,每个人的水杯、餐具都分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小斯年刚吃完草莓,没洗手去抓了一下傅廷枭的袖口,结果被罚站在墙角背了三遍《卫生守则》。
而现在,妹妹手里那半截米饼,上面全都是黏糊糊的口水,小胖手上还沾着不知名的碎屑和鼻涕泡……
“完了完了,叭叭肯定要皱眉头让吴爷爷拿湿巾了。”小斯年在心里默默替妹妹捏了一把汗。
林稚举着手机的手也微微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老公的反应。
沙发上。
傅廷枭低头看着腿边的小不点。
小星辰因为踮脚太久,小身子晃了一下,左手赶紧扶住爸爸黑色的西装裤腿(瞬间在上面按出了一个白色的米糊手印),右手依然执着地高举着那截烂乎乎的米饼,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眼都是“快吃呀,这可是我最好吃的东西”的期待。
“把把,吃!”小丫头见爸爸不动,又催促了一声,小胳膊举得都有些发抖了。
傅廷枭深邃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坚冰在瞬间彻底融化。
男人没有去找纸巾,更没有嫌弃地后退半寸。
在林稚的镜头里,在儿子的注视下,这位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有着严重洁癖的傅氏掌舵人,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主动把头低了下去,一直迁就到女儿不用踮脚就能轻松够到的高度。
“给爸爸的?”傅廷枭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小星辰用力点头,一把将那截湿漉漉的米饼怼到了傅廷枭的薄唇边。
傅廷枭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张开嘴,精准地避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指,“咔嚓”一口,将那半截泡满了女儿口水的米饼,完完整整地咬进了嘴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很甜。”
傅廷枭伸出大掌,轻轻擦掉女儿嘴角的碎屑,语调平淡自然得像刚品尝完米其林三星的顶级甜点。
“啪嗒!”
旁边矮桌上,小斯年手里的乐高齿轮直接掉在了地上。
小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傅廷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控诉:
“叭叭!你居然吃了!那上面全都是妹妹的口水!你平时连我碰过的杯子都不喝的!”
傅廷枭连头都没回,单手将女儿抱上膝盖,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能一样吗?这是妹妹省下来孝敬我的。”
“我上次也把咬了一半的苹果给你吃,你说我埋汰,还让我自己全吃光!”
小斯年气得小脸通红,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平待遇。
林稚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手机镜头差点拿不稳。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在傅星辰面前,傅廷枭的洁癖、原则、底线,统统都是不存在的。
而坐在傅廷枭腿上的小星辰,根本听不懂哥哥为什么抓狂。
小丫头看到爸爸把自己给的东西吃掉了,开心得两只小脚丫直晃悠,成就感爆棚。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里还剩下一小截的米饼底座,塞进自己嘴里又使劲嗦了两口,沾上满满一层新口水后,再次颤巍巍地举到了傅廷枭嘴边:
“把把!还吃!”
傅廷枭看着眼前那团几乎快要化掉的白色糊状物,冷峻的嘴角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但下一秒,男人还是认命地低下了头:
“好,爸爸全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