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这是让我两口子把这活儿包圆了啊。”江野抓着电话，咧嘴笑了。
“少他娘的废话！”老李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骂道，“这是军区大领导亲自点将！你们两口子，一个是带兵打仗的尖刀，一个是搞科研的骨干。这块硬骨头，全营只有你能啃下来！明天早上八点，带上初步方案，来营部开会！”
“行，挂了。”
第二天，合成营营部会议室。
投影仪在墙上打出蓝色的光标。
江野大马金刀地坐在副营长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红蓝铅笔。
苏慕雪穿着一身白大褂，坐在他对面。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科研主管模样，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数据图表。
旁边坐着的，是研究员楚云飞。
以前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科研狂人，现在看江野的眼神，简直像看祖师爷。
“江副营长！”楚云飞主动站起来，把一沓厚厚的说明书推过去，“这是升级后的3.0版本测试机。根据您上次提出的物理模型，我们把系统在高速机动状态下的延迟问题彻底解决了。现在反应速度比理论值还快了百分之三十！”
楚云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敬佩。
底下坐着的二连长和四连长面面相觑。
“这楚书呆子转性了？”二连长压低嗓门嘀咕，“上次来咱们营，那下巴翘得都能接雨水了，今天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
“你懂个屁！”四连长瞪了他一眼，“人家那是被江副营长在技术上打服了！”
江野拿起说明书扫了两眼，直接扔在桌上。
“说明书太厚了，大头兵看不懂。”江野手指敲了敲桌面，“楚研究员，实战不是在实验室里做题。系统越复杂，战场上出故障的概率就越大。我要的，是傻瓜式操作。”
“是是是！”楚云飞一点脾气都没有，掏出笔记本狂记，“您提要求，我们科研所绝对全力配合！”
苏慕雪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男人，不管在哪都这么霸道。
“苏主管。”江野突然抬头，目光直视苏慕雪，“这次试点，你们科研所能留几个人在连队全程跟进？”
“我和楚云飞，外加两个技术员。”苏慕雪公事公办地回答，声音清脆，“我们会驻扎在三连。任何系统问题，随时解决。”
“不够。”江野直接摇头，“全营四个连队，一百多台终端，你们四个人跑断腿也顾不过来。”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马超和乔山。
“马超！”
“到！”马超腾地站起来。
“从今天起，三连的日常训练交给你。乔山抽调出来，担任全营的装备教员！”江野下达命令，“一周之内，我要全营所有战斗班长，都能闭着眼睛把这套系统玩出花来！”
“是！”
会议结束。
下午，各连训练场。
太阳毒辣，晒得地皮发烫。
二连和四连的兵坐在马扎上，手里捧着黑色平板大小的战术终端，一个个愁眉苦脸。
乔山穿着作训服，背着手在队伍里溜达。
作为三连出来的技术骨干，他现在也是雄赳赳气昂昂。
“班长，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开机啊？”二连的一个老兵挠着头，急得满头大汗，“这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哪个是敌军哪个是友军？”
乔山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脸直接黑了。
“你他娘的把红外热成像当成敌我识别了？”乔山一巴掌拍在老兵的头盔上。
“这不长得差不多吗！”老兵委屈地喊。
乔山夺过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
“看清楚了！左边这个黄色的按钮，是战术协同链路！右边这个，才是敌我识别！”乔山扯着嗓门大喊，“你们连这个按钮都找不到？三连的新兵第一天就会了！”
底下的人被骂得抬不起头。
“乔教员。”二连长走过来，递了根烟，“这玩意儿太高级了，兄弟们平时都是玩枪的，一下子拿个屏幕，适应不了啊。要不，你跟江副营长说说，让咱们多学几天？”
“连长，不是我不通融。”乔山没接烟，板着脸，“副营长说了，这是军区的死命令。战场上，敌人会给你时间适应吗？今天学不会，全连晚上加练五公里武装越野！”
二连长一听，脸都绿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仔细了！”二连长转头冲着自己的兵大吼，“谁要是今晚连累全连跑五公里，老子扒了他的皮！”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合成营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白天练体能，晚上背操作口诀。
江野每天都在各个连队之间来回跑，哪出问题，直接开骂。
苏慕雪和楚云飞则带着技术员，跟在江野屁股后面收集实战数据。
夫妻俩在工作中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江野只要一个眼神，苏慕雪就能立刻明白他要修改哪里的参数。
“这数据传输频率不对，干扰太大。”江野指着屏幕上的雪花点。
“是波段冲突。”苏慕雪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我已经切入备用信道，三秒后恢复。”
楚云飞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江副营长，苏主管。”楚云飞咽了口唾沫，“你们俩这默契，比我们的双核处理器还快啊。”
“少拍马屁，去把四连的数据拉出来比对。”江野踹了他一脚。
时间推移。
改革推进到了第二周。
单兵系统的操作，各连基本已经熟练。
但就在进行装甲步兵车协同测试的时候，出事了。
烈日下，三辆重型装甲步兵车停在泥地上，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江野站在头车的炮塔上，戴着战术耳机。
“各班报告坐标！”江野对着麦克风喊。
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报告副营长！”马超在底下大喊，“单兵终端收不到装甲车的信号！全频道数据共享瘫痪了！”
江野眉头一拧，从炮塔上跳下来。
他大步走到苏慕雪和楚云飞的测试车旁。
“怎么回事？”江野一把拉开门。
车厢里，各种仪器闪烁着红光。
苏慕雪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数据无法互通。”苏慕雪声音有些发紧，“装甲步兵车的通讯系统是老旧型号，而单兵战术系统是全新的架构。两者之间存在严重的排异反应。”
楚云飞站在旁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把本就稀疏的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江副营长，麻烦大了！”楚云飞满脸焦急，声音都变了调。
“说人话。”江野冷冷地盯着他。
“不兼容！”楚云飞绝望地指着屏幕上滚动的乱码，“这两套系统就像是两个说着不同语言的瞎子，根本没法交流！”
“不能外挂个翻译模块吗？”马超在旁边插嘴。
“哪有那么简单！”楚云飞急得直跳脚，“这不仅是硬件的问题，更是软件逻辑的冲突！”
江野盯着屏幕上那些红色的错误提示，眼神越来越冷。
“需要多久能解决？”江野沉声问。
楚云飞双手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脸上全是挫败。
“这个问题涉及到底层协议，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