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全是动静。
第二天早上。
军号声还没响。
江野已经穿戴整齐。
笔挺的少校常服连个褶子都没有，皮鞋擦得锃亮。他精神抖擞，眉宇间全是餍足的野性，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狼。
大床上。
苏慕雪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今天别去研究所了，请个假。”江野弯下腰，粗糙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行……”苏慕雪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今天有几组实验数据要跑，我必须得去盯着。”
“老子看你下地都费劲，怎么去？”江野咧嘴笑出声。
“怪谁！”苏慕雪瞪了他一眼，脸颊滚烫，“你简直像头不知疲倦的牛！”
“老子这是交公粮，态度端正。”江野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我先去营里盯操，等会去食堂给你打饭端回来。”
“你快走吧，别招惹我了。”苏慕雪拉过被子蒙住头。
江野大笑一声，转身走出公寓。
镜头一转。
三连后山的泥水训练场。
太阳毒辣地挂在天上。
一百多号大头兵正在泥水坑里做圆木托举。
江野站在高台上，双手插在作训服的裤兜里，冷眼扫视全场。
“都他娘的没吃饭吗！腰板给老子挺直了！”江野大吼。
底下的大头兵们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泥水混着汗水往下淌。
不远处的树荫下。
马超和孙强站在一起，看着台上的江野。
“老马，你觉不觉得，副营长今天有点不对劲？”孙强压低嗓门，黑脸上全是疑惑。
“哪不对劲？”马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训练强度不对啊！”孙强指着泥坑里叫苦连天的人，“平时这个点，咱们都是跑个五公里拉倒。今天怎么直接上圆木了？还每根加重了二十斤的沙袋！”
“你懂个屁。”马超翻了个白眼，“副营长这是新婚燕尔，精力没处发泄。”
“扯淡。”孙强满脸不信，“昨晚洞房花烛夜，换成老子，今天早上腿肚子都得转筋。副营长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
“那能一样吗？”马超撇撇嘴，“副营长那是兵王体格！你没看他喊了半天连粗气都没喘一口？我估计，嫂子昨晚肯定累够呛。”
“啧啧。”孙强砸吧着嘴，“嫂子那么娇滴滴的一个人，能受得了副营长这头牲口？”
“要不你去问问？”马超怂恿。
“老子嫌命长？”孙强瞪圆了牛眼。
两人正嘀咕着。
江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马超屁股上。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江野冷着脸。
马超一个踉跄，赶紧站直身子敬礼。
“报告副营长！我们在讨论如何提高连队的训练效率！”马超扯着嗓门大喊。
“少给老子放屁。”江野扫了他们一眼，“既然你们这么闲，去，带头扛圆木！绕着操场跑十圈！”
“啊？”孙强傻眼了。
“啊什么啊！十圈少一米，老子扒了你们的皮！”江野大骂。
两人半句废话不敢有，赶紧冲进泥坑，一人扛起一根圆木就开始狂奔。
胖子李明在泥坑里哀嚎：“班长，你们惹他干嘛啊！野哥这是欲求不满，拿咱们撒气呢！”
“闭上你的鸟嘴！快跑！”马超咬牙切齿地回骂。
下午。
训练结束。
江野开着军用吉普回到家属大院。
刚把车停好走到楼下，就迎面撞上居委会的孙大妈。
孙大妈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桶，满脸红光。
“哟！江少校下班了！”孙大妈大嗓门一喊，整个大院的人都能听见。
“孙大妈。”江野点点头。
“来来来，拿着拿着。”孙大妈直接把保温桶塞进江野怀里。
“这什么？”江野挑眉。
“十全大补汤！”孙大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大妈特意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牛鞭，炖了一下午！你这刚结婚，白天带兵，晚上还得操劳。必须得好好补补！”
江野咧开嘴笑了。
“谢了大妈。”江野也不客气，直接拎着保温桶往楼上走。
“多喝点！明年生个大胖小子！”孙大妈在后面大声喊。
推开公寓的门。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转动声。
苏慕雪穿着一件宽大的男款白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腰间系着粉色的围裙。
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她正站在流理台前切菜。
动作有些迟缓，时不时还伸手揉一下酸痛的后腰。
江野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放轻脚步走过去。
从背后一把环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哎呀！”苏慕雪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案板上。
“胆子这么小。”江野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苏慕雪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老子是特种侦察兵，走路有声音早死在雨林里了。”江野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衬衫下摆直接往上滑。
“别闹，我做饭呢。”苏慕雪抓住他作乱的大手，脸颊飞起一抹红晕。
“你今天去研究所了？”江野看着她疲惫的脸色。
“去了。”苏慕雪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今天实验室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多奇怪。林佳佳那个死丫头，居然问我是不是被你家暴了，走路都直不起腰。”
“你怎么说？”江野大笑出声。
“我能怎么说！我都快羞死了！”苏慕雪拿胳膊肘狠狠怼了他一下，“都怪你！简直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
“老子这是疼媳妇。”江野理直气壮，转头看了一眼餐桌，“对了，孙大妈刚才送了点汤过来，说是大补。”
“什么汤？”苏慕雪好奇地问。
“牛鞭汤。”江野咧嘴。
苏慕雪手里的菜刀“啪”地一下拍在案板上。
她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江野。
“你还喝补汤？”苏慕雪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江野！你今晚给我睡沙发！”
“那不行。合法夫妻，必须睡一张床。”江野一把将她抱起来，直接放在流理台上。
“放我下来，菜还没炒完呢。”苏慕雪急得挣扎。
“先吃你。”江野低头吻了上去。
厨房里的温度直线升高。
一顿晚饭吃得断断续续，折腾了快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吃完。
苏慕雪瘫在沙发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江野利落地收拾完碗筷，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
客厅茶几上的军用保密手机突然响了。
红色的指示灯急促闪烁。
江野放下水杯，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我是江野。”
电话那头传来合成营正营长老李严肃的声音。
“江副营长，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营部开会。”老李开门见山。
“出什么事了？”江野站直身子。
“军区刚下达了红头文件。咱们合成营被选定为新一轮信息化改革的试点单位。”老李语气凝重，“这次任务时间紧，任务重。你是全营学历最高的，这块硬骨头，你来啃。你主抓全营的技术升级。”
“没问题。”江野答应得极其痛快，“要搞哪套系统？”
老李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丝古怪。
“就是你媳妇研发的那套单兵战术指挥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