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哥。” 萧雪柔出声喊住陆沉。
陆沉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意外:“王后?您怎么过来了?”
他抬眼往远处瞥了瞥,看见赫连野正和完颜枭说着话,心里便明白了。
萧雪柔淡淡一笑:“走吧,陪我走一段。”
陆沉应了声,和她并肩往前走,但心情沉闷。
一晃眼,三天就这么过去了。
塔娜那边,半点消息也没有。
想起之前赫连野跟他说过的那些话,陆沉心里大概有数,临走前,想要再见塔娜一面,怕是很难了。
萧雪柔问道:“陆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去?”
陆沉答道:“丧礼已经结束,明日便启程。”
闻言,萧雪柔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多天下来,塔娜那边一直没有音讯,想来还被她父亲关在别院里面。陆沉明日就要踏上归途,这一回分开,两人相隔万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
见她叹气,陆沉问:“为何叹气?”
“陆大哥,你何必明知故问。”萧雪柔忧心道,“你明日就要启程回去,到现在都没能和塔娜见上一面。”
“无妨,好事多磨。”陆沉神色从容,“缘分若是真的在,早晚有相见的时候,不必急于这一时。”
萧雪柔无奈:“你说得倒是轻巧。两国相隔万里,你这一走,下次再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塔娜父亲不肯松口,说到底,就是卡在这距离上。你不可能长久留在漠北定居,塔娜的父母也舍不得放女儿远去大晟,跟着你走。这道坎,哪里是一句好事多磨就能跨过去的。”
陆沉哪里不明白其中的难处,只是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出法子的。
他想着,自己离开漠北回去,说不定塔娜父亲见他走了,心里的戒备松下来,愿意放塔娜出来,不至于一直把她困在家中。
至于往后该怎么办,等回到大晟,再慢慢琢磨对策。
萧雪柔正发愁,抬眼一望,恰好看见巴图鲁一个人走在前头不远处。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连忙低声唤:“陆大哥。”
陆沉侧过头:“嗯?怎么了?”
萧雪柔朝前面抬了抬下巴:“那人就是塔娜的父亲,你要不要上前,自己去争取一番?”
陆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稍稍沉吟,点头应下:“好。”
说完,他抬脚,朝着巴图鲁的方向走了过去。
萧雪柔停在原地等赫连野。
望着陆沉走远的背影,她心里暗自盼着,但愿陆大哥这份真心,能说动巴图鲁。
没过多久,赫连野走了过来,见她站在这里,便问道:“在等本王?”
萧雪柔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他身后,不见完颜枭的身影:“您和完颜指挥使说完话了?他人呢?”
“他去祭拜王叔了。” 赫连野说道,“走吧,不必管他。”
说完,他伸手牵住萧雪柔的手,两人慢慢往回走。
不远处。
陆沉快步追上巴图鲁,快要到跟前时出声唤道:“巴图鲁大人,请留步。”
巴图鲁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见是陆沉:“原来是陆世子。我已经辞官,不必再唤我大人。”
陆沉略一思忖,点头道:“您是塔娜的父亲,那我便称您一声伯父。”
“......”巴图鲁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陆沉想来说什么,眼下周遭还有不少人,王上和王后也在后面,拒绝总归不好。
而且,他也想听听,这个年轻人到底想说些什么,看看他有几分真心。
巴图鲁点头:“走吧,边走边说。”
陆沉望着前路,先开了口,语气恭敬: “伯父,晚辈知道,您不愿我和塔娜往来,心中顾虑重重。今日冒昧拦下您,不是想强逼您应允什么,只是明日我就要启程返回大晟,临走之前,想跟您说清楚我的心意,也想听听您的顾虑。”
巴图鲁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还算平和,但是态度分明: “陆世子仪表堂堂,家世出众,大晟里面优秀的世家女子多得是。你大可好好挑选,不必把心思,都放在塔娜身上。”
陆沉走在身侧,语气诚恳,“伯父,您的顾虑,晚辈都明白。两地路途遥远,您舍不得塔娜,我全都懂。大晟固然有许多世家女子,可旁人再好,都不是塔娜。”
他稍稍顿了顿,继续说道,“晚辈真的并不是要强求您答应我们的事。只想在临走之前,想让您知道,往后的难处,我愿意慢慢筹划,但凡有可行的法子,我都会去试一试。”
巴图鲁侧过头看他一眼,轻叹一声:“心意再好,隔着两国河山,很多事终究难如人意。”
“我知道前路难,” 陆沉平静回道,“我不会逼迫伯父应允。只恳请您不要一直把塔娜困着,我不愿因为我,让你们父女生出隔阂、彼此煎熬。剩下的,交给时日。”
巴图鲁不为所动,转而道:“我清楚我女儿的性子,她对你不是一时兴致,不然也不会和我闹到这个地步。只是我想问问陆世子,你对塔娜,也是同样的喜欢吗?”
陆沉闻言沉默着,静下心细细思量。
他并不讨厌塔娜,反倒会惦记、担心她。
这份心绪,和他对待别的女子全然不同。
从前他以为自己对萧雪柔是喜欢,如今才慢慢看清,那不过是一同长大、相伴玩耍的旧日情谊,和对塔娜这份牵肠挂肚,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抬眼看向巴图鲁,语气郑重:“是。我对塔娜,是喜欢。这份心意,和别的情谊不一样。”
“陆世子也不必急着作答。”巴图鲁说,“塔娜是我的女儿,我哪里愿意一直把她关在别院,看着她日日煎熬。只是正因为疼她,才不敢轻易松口。远隔两国的难处摆在那里,我实在没法安心把她托付出去。”
陆沉点头:“晚辈明白。”
巴图鲁自觉该说的话都已经说透,便道:“陆世子明日就要动身,路途遥远,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陆沉原本还想开口,求他准许自己见塔娜一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巴图鲁这番说辞,他心里已然清楚,临走之前想见塔娜一面,眼下是不可能了。
他抬眼看向巴图鲁,郑重道:“伯父放心,我定会向您证明,我对塔娜的心意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