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第二日天刚亮,便启程返回大晟。
巴图鲁没有松口,他到最后,到底没能见上塔娜一面。
日子一晃,便是一个月。
漠北的天渐渐热起来,风里不再带着料峭寒意。
萧雪柔心里一直记挂着塔娜。
可自打陆沉走后,塔娜就再没有进过王宫。
她心里隐隐不安,不知道巴图鲁是不是还把她关在家里。
想去探望,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上次去就是帮陆沉求情,这回若是再贸然过去,巴图鲁难免多想,只当她是替陆沉给塔娜捎话的。
她坐在寝宫,愁眉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赫连野进来时一眼就看见她这样,走进去问道:“怎么了?怎么愁眉不展的?”
萧雪柔抬眼望着他,也不瞒着,把心里的忧虑都说了出来。
她担心塔娜还被巴图鲁拘着,可自己又不好贸然上门探望。
赫连野听完,无奈叹了口气。
自打陆沉走后,她就总放不下这件事,日日都为他们担心。
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自家王后,总把心思放在旁人的情事上。
赫连野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又藏着几分酸意:“你啊,自从陆沉回去,就一直惦记这事,这都一个月了,还放不下。本王都要吃醋了。”
萧雪柔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心里承认,赫连野说得没错。
这一个月,她确实为塔娜和陆沉操心过头了。只要一想到他们两情相悦,却不能相守,她心里就满是惋惜,总忍不住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上一把。
正是因为一直挂着这件事,这些日子她着实冷落了赫连野。
他本就心思敏感、容易吃醋,自然是不愿意让她日日把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这么一想,萧雪柔不由得暗自惭愧,觉得自己确实不妥,不该一门心思都耗在别人的事情上。
见她沉默不语,赫连野握住她的手:“你不必分出这么多心思去操心旁人。他们的缘分,终究得靠他们自己争取。就算你上门去看塔娜又能如何?就算你再去跟巴图鲁说情又如何,这是人家父女的家事,就算是王后,也不好插手。”
他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肠善良,见不得旁人受苦。放心吧,漠北儿女性子向来豪爽。若是塔娜心里当真有他,不会轻易放弃,陆沉要是真心钟情塔娜,自然也会想出法子。我们再怎么操心,又能帮上多少呢。”
萧雪柔往他肩头靠了靠,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王上,臣妾知道了,好嘛好嘛,臣妾不想了。”
“本王没有怪你,只是心疼你,不愿看你总为旁人劳神费心。”赫连野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神色一正,“不过,吃醋也是真的。本王本就小气,这一个月,你心里总惦记着别人。”
萧雪柔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软声哄他:“王上别气了好不好,臣妾不再想他们的事了,您说得对,他们的事该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赫连野低低哼了一声:“就嘴上说说?”
萧雪柔知道他只是要自己哄,并不是真恼了,只好微微倾身,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王上,别生气了好不好?”
可男人依旧板着脸:“就只亲一下?”
萧萧雪柔心里无奈,也清楚这一个月是她疏忽了他。
这些日子她忙着操心塔娜的事,他又日日忙着处理国务、清剿叛党,常常是她已经睡下,他才回来。
二人已经许久没有亲近。
可眼下还是大白天,她哪里肯依。
若是传出去,该多难为情,就算二人情分再好,她也放不开。
她只好往他耳边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赫连野眼尾一眯,声音沉了些:“好,本王很是期待。”
见他这口气算是顺了,萧雪柔才接着开口:“王上,只是臣妾还有一事想求您。”
男人挑了挑眉:“何事?”
萧雪柔重新靠回他肩头,低声道:“王上,您能不能派人去打听一下塔娜的近况?”
赫连野闻言,眉梢一挑:“怎么?刚刚才答应本王,不再为他们操心。”
她连忙解释:“臣妾不是要掺和他们的事。只是塔娜这么久都没来看臣妾,我放心不下,怕她还被她父亲拘着。王上也知道,在漠北,我也就和塔娜最合得来。往日她每隔几日就会进来陪我,如今陆大哥走了都一个月了,她都不曾进来看过臣妾一次。我是怕她和她父亲还没有和解。”
见他沉默着没有应声,萧雪柔继续软声央求:“王上,您就答应臣妾嘛。若是一直不知道她的境况,臣妾心里总悬着,反倒更放不下,心情也好不起来。”
赫连野无奈叹了口气:“好好好,本王答应你就是。只是你也要应下,往后不许再为他们的事费心。”
闻言,萧雪柔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忙应道:“臣妾答应王上,静候王上的消息。”
赫连野站起身,道:“好,本王这就去安排。”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眼底带着笑意:“你啊,真是懂拿捏本王。今晚要是不好好补偿本王,本王可饶不了你。”
萧雪柔脸颊泛起红晕,伸手推了推他:“臣妾知道了,王上快去吧。”
男人野低笑一声,揉了揉她发顶,才转身出了寝殿。
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萧雪柔回身躺到软榻上,神色恹恹的。
她逼着自己不要再多想,可一想到塔娜兴许还困在府中,心底的担忧就压不下去。
在漠北,她也就塔娜这一个知心好友,自然盼着她好好的。
她只盼着派出去的人带回好消息,最好是塔娜已经和巴图鲁解开隔阂,能够自在出门,不再被拘着。
就这样,静静躺在软榻上,思绪飘来飘去。
许是连日操心了许久,刚刚又同赫连野说了好些话,身子渐渐乏了。
一旁的青竹正拿着扇子给她扇风,看她神色倦怠,便道:“殿下,您可是累了,不如歇一会儿吧。”
青竹知道,自家主子这些日子胃口一直不好,还总惦记着陆沉世子和塔娜贵女的事,劳神得很。
萧雪柔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闭上双眼。
脑子里的念头渐渐变得模糊,翻来覆去的思虑一点点淡下去,困意悄无声息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靠着软榻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