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这人他有数。
能耐不小还替街道办办过事,上面都有人护着。
可这特务罪名要是坐实了,谁也护不住。
“你敢打包票?”
王主任死死盯着李建。
“百分之百!”
李建腰杆笔直。
“这事儿宁杀错不放过!”
“我刚撤出来,那滴滴声响得震天。”
“要是心里没鬼,大白天搞这些邪门歪道?”
王主任咬咬牙应了。
“成,去提四个联防队员。”
“我亲自压阵。”
“记死一点,别乱扣帽子冤枉人。”
李建敬了个礼拔腿就往外射。
十分钟后。
六个人浩浩荡荡杀向南锣胡同口。
王主任打头,脸色沉得能滴水。
李建紧紧跟着,眼睛兴奋得冒绿光。
四个联防队员背着包,里头塞满麻绳手铐。
人马刚摸进胡同。
那股穿透耳膜的滴滴声直接砸脸。
整个胡同全在这破动静里打转。
王主任脸黑如炭。
李建凑过去压着嗓子。
“王主任,听见没?”
“绝对是这动静。”
王主任一声不吭闷头加快步子。
四合院里的吃瓜群众早被惊动了,全趴在院门上看热闹。
易中海搁中院门口站着,瞅着人马直扑废品站,心里乐得快开花了。
秦淮茹扯着俩闺女死盯那头。
阎埠贵一家老小挤在前院,满脸兴奋。
傻柱叼着烟头靠门框,眉头拧成了川字。
王主任在废品站门口刹车。
滴滴声顺着门缝往外捅。
他深吸气抬手砸门。
“苏白,开门,我老王。”
里头连个回信都没。
只有那发了疯的滴滴声。
王主任又连砸几下,还是没人搭理。
李建彻底憋不住了。
“王主任,里头绝对在销毁罪证!”
“直接砸门吧!”
王主任迟疑两秒,终归点了头。
“动手。”
两个联防队员冲上去就是一脚。
砰!
破门一震,门闩卡死没动弹。
退后半步又补一脚。
咔嚓!
门闩硬生生崩断,大门敞开。
李建一马当先杀进去。
四个队员紧随其后。
王主任黑着脸断后。
屋里头,苏白稳稳当当守在机器边上。
佟舒站在一旁,小脸虽白却硬挺着脖子。
桌上那台怪机器正疯狂乱转,滴滴声吵得人头疼。
李建一眼锁死那玩意儿,眼底狂热。
“就特么是这破烂!”
他扯着嗓门吼。
“铁证如山,这就是电台!”
四个队员上去就把两人围成了铁桶。
外头易中海带着一帮街坊全挤在门口探头。
秦淮茹硬生生挤到最前排,嘴都要咧到后槽牙了。
“姓苏的,你特么也算栽了。”
易中海还搁那儿装痛心疾首。
“哎哟,大好青年,咋走这歪道啊。”
“作孽哦。”
刘海中哪怕被贬了照样爱掺和。
“我早放过话,这小子憋着坏水。”
“这回算是原形毕露了。”
阎埠贵缩在后头嘀咕。
“今儿这戏可真大。”
李建兜里掏出举报信,展开高举在手里。
“苏白!”
“有人点你水,说你造电台当特务。”
“连带搞破鞋,生活作风稀烂。”
“我代表街道办抄你的底!”
嗓门大得震耳朵。
外头那帮人直接炸窝了。
“我滴乖乖,苏白真是特务?”
“废话,捡破烂的能天天吃肉?”
“那娘们也不像好人,半夜三更都不归家。”
秦淮茹嗓门最尖锐。
“王主任您可得狠狠查。”
“这种臭不要脸的必须严办。”
“直接挂破鞋游街才解恨!”
易中海在一旁拱火。
“必须严办!”
“不然咱们院以后还怎么见人?”
王主任听着这帮人的风言风语,心里直打鼓。
他死死盯着苏白。
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
惊得王主任心脏漏跳半拍。
苏白压根没接茬。
抬手啪嗒断了离心机的电。
滴滴声瞬间掐死。
屋里诡异的静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消停,反倒把大伙全给镇住了。
李建最先还魂,指着那机器暴喝。
“给我把这电台收了!”
“带回去当物证。”
俩队员上去就要生拉硬拽。
“住手。”
苏白总算发话,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李干事,你长眼睛了看这是电台?”
李建嗤之以鼻。
“装你大爷的孙子。”
“刚才那滴滴声半条街都听见了!”
“不是电台能是啥?”
苏白点着头。
“成,我给你开开眼。”
他退回桌前。
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开拆机器外壳。
几颗螺丝一扔。
盖子直接掀开。
里头那点破玩意全见了光。
锈穿底的洗衣机电机,烂掉牙的自行车齿轮。
外加几根铁丝胡乱绑着的试管架。
这特么就差写上“破烂”俩字了。
跟电台有半毛钱关系?
李建脸上的横肉瞬间僵死。
眼珠子快瞪出眶了。
这破烂玩意儿能特么发报?
扯犊子呢!
苏白敲了敲试管架。
“这是废旧零件攒出来的离心机。”
“用来分离药水里的杂质。”
“你听见的滴滴声,是齿轮干转磨出来的噪音。”
“跟电台八竿子打不着。”
字字句句砸在李建脸上。
冷汗唰的一下冒出来了。
他是个门外汉不假,可这堆烂铜烂铁傻子都能看出来绝对不是精密电台。
门外的街坊也全看懵了。
“这不就一破电机吗?”
“电台长这寒碜样?”
“不会是抓瞎了吧。”
易中海脸色铁青。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白敢当面扒壳。
这要是闹了乌龙,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秦淮茹嘴唇都快咬破了,心里直发慌。
王主任黑着脸凑上去瞅。
他看不懂结构,但这粗制滥造的玩意绝不可能用来发密电。
“你说这是离心机。”
“你整这出到底图啥?”
王主任盘问。
苏白点着桌上那管银盐。
“提纯感光材料。”
“搞光刻电路板用的。”
“这是军工科研的一摊子死命令。”
话头一顿。
目光跟刀子一样刮过满屋子的人。
“佟舒同志是军区派来支援的技术骨干。”
“我们熬大夜死磕。”
“搁你们这群腌臜人嘴里就成了搞破鞋?”
“这是国家重点项目!”
声音不大,硬是压得满屋子人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