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跟着王二赖走到展馆门口,就看见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手里拎着个皮箱,看着文质彬彬的,身边还跟着个伙计。
男人看见王立柱,笑着迎上来,伸手递了张名片:“王老板是吧?我叫张诚,做古玩生意的,在省城开了家古玩店。我听聚宝斋的苏老板提过你,说你眼力好,手里好货多。”
王立柱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印着“省城雅轩斋 张诚”。
原来是苏晚晴介绍的。
“张老板客气了,苏老板跟我提过你,说你是省城古玩圈的行家。”
王立柱笑着握手,“我就是乡下收点老物件,啥行家谈不上。”
“王老板太谦虚了。”
张诚笑了笑,开门见山,“我这次过来,一是看看展销会,二是想跟王老板收点货。苏老板说你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看看?”
“货都在村里,没带过来。”
王立柱顿了顿,“我下周要去省城签合同,到时候可以带几件过去,张老板要是有兴趣,到时候咱再细聊。”
“那太好了!”
张诚眼睛一亮,“我就在雅轩斋等着王老板,你过来直接找我就行,价格绝对公道。”
俩人又聊了几句古玩圈的事,张诚对王立柱的眼力越发佩服,约好了省城见面,就告辞走了。
王二赖凑过来,一脸好奇:“柱子,省城的古玩店都找上门了?你这名气都传到省城去了!”
“都是苏老板牵线。”
王立柱把名片收起来,心里也挺高兴。
收古董这行,人脉越广越好,多认识个省城的老板,以后出货也更方便。
展销会结束,王立柱带着大伙回村。
刚进村,老支书就带着社员们迎了上来,敲锣打鼓的,跟过年似的。
“立柱啊,好样的!给咱王家屯长脸了!”
老支书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拿了金奖,还签了省城的大订单,咱王家屯的合作社,这下要出名了!”
“都是大伙一起干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王立柱笑着说,又跟老支书汇报了下后续的计划,说要扩大生产,再招十几个工人,优先招村里的困难户。
老支书连连点头,说全力支持,需要啥尽管开口。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大伙都乐呵呵的,说跟着王立柱干,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接下来几天,加工厂全力赶工,按省供销社的要求生产,新的包装纸一车一车地拉进来,车间里天天忙得热火朝天。
刘樱桃天天泡在厂里,帮忙点货、贴标签,手都磨出茧子了也不肯歇着。
王立柱看着心疼,强行把她拉回家,让她歇两天。
“家里又不是没人干活,你跟着瞎忙活啥。”
他拉着她坐在炕沿上,拿起她的手,看着指尖的薄茧,有点心疼,“等这批货忙完,咱就雇个管库的,你就不用天天盯着了,在家享清福就行。”
“我闲不住,干点活心里踏实。”
刘樱桃抽回手,低下头,“再说,厂子是咱俩的,我多干点,你就能少累点。”
王立柱心里软乎乎的,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媳妇。”
俩人抱了一会儿,刘樱桃脸红红的,推了推他:“别这样,大白天的,让人看见不好。”
“自家屋里,谁看得见。”
王立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正想凑过去亲她一下,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谁这时候过来?
起身出去一看,居然是苏晚晴的吉普车。
苏晚晴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笑着说:“王立柱,恭喜啊,展销会拿金奖,还签了省供销社的大订单。”
“苏老板?你咋来了?”
王立柱有点意外,“快进屋坐。”
“不了,我就说两句话,还得赶回江城。”
苏晚晴把文件袋递给他,“这是省供销社合同的补充条款,我帮你核对过了,没坑,都是利好的。还有,省城下周有个古玩交流会,都是圈内人,好东西不少,你去签合同的时候,可以去逛逛,说不定能捡着漏。”
她顿了顿,又说:“张诚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人挺靠谱,你跟他打交道放心。要是有拿不准的货,可以找他帮着掌掌眼。”
“多谢苏老板,考虑得太周到了。”
王立柱接过文件袋,心里挺感激的。
苏晚晴总是这样,啥都替他考虑到了,分寸感还拿捏得极好,从不多待,也不多问私事。
“客气啥,互相帮忙。”
苏晚晴笑了笑,又跟他交代了几句交流会的注意事项,哪些人靠谱,哪些人爱卖假货,说得仔仔细细。
前后待了不到十分钟,她就开车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刘樱桃站在屋门口,看着吉普车走远,没说话。
王立柱回头看见她,走过去说:“苏老板就是过来送个文件,没别的事。”
“我知道。”
刘樱桃点点头,笑了笑,“苏老板是好人,帮了咱不少忙。”
她语气平平淡淡的,半点儿吃醋的意思都没有。
王立柱松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走吧,进屋,我给你念念合同条款。”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去省城签合同的日子。
王立柱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又挑了三样小古董揣在包里,准备带去省城给张诚看看。
临走前,刘樱桃给他把包袱系好,又往里面塞了俩煮鸡蛋和几个玉米饼子,嘱咐道:“路上小心点,到了记得捎个信。省城人多,别跟人起争执,签完合同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别总去厂里忙活,累了就歇着。”
王立柱捏了捏她的脸,“等我回来,给你带省城的桂花糕。”
刘樱桃脸一红,点点头:“嗯,我等着你。”
王立柱坐上长途汽车,晃悠了四个多钟头,总算到了省城。
刚出车站,就看见苏晚晴站在路边,靠在吉普车上,显然是特意来接他的。
“苏老板,还麻烦你过来接我,太不好意思了。”
王立柱走过去,笑着说。
“顺路而已,正好我也要去交流会那边。”
苏晚晴帮他把包袱放上车,“先去供销社签合同,签完我带你去交流会,正好赶得上下午场。”
“行,听你安排。”
俩人开车直奔省供销社,李科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合同条款之前都核对过,没啥问题,双方签字盖章,一式两份,十万罐的订单正式生效。
签完合同,李科长留俩人吃饭,苏晚晴婉拒了,说还有事,带着王立柱就去了古玩交流会。
交流会在省城老城隍庙的院子里,摆了几十个摊位,都是圈内人,卖的全是老物件,瓷器、玉器、字画啥都有。
“你自己逛,我去跟几个老朋友打个招呼,有事喊我。”
苏晚晴跟他说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王立柱点点头,顺着摊位挨个看,眼光扫过一个个物件,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多都是仿品,没什么好东西,偶尔有两件真品,也是普通货色,值不了多少钱。
逛到最里面的一个摊位,摊主是个老头,闭着眼睛晒太阳,面前摆着几样旧东西。
王立柱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玉佩上,脚步顿住了。
那玉佩看着不起眼,上面沾着泥,还有道裂纹,灰扑扑的,扔在角落没人注意。
可王立柱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明代的和田玉籽料玉佩,雕的是观音,虽然有裂,但玉质极好,还是老工,捡漏的好东西。
他蹲下来,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铜烟袋锅,问:“大爷,这烟袋锅咋卖?”
老头睁开眼,扫了一眼:“八十。”
“太贵了,五十行不行?”
王立柱跟他砍价,随手又拿起那块玉佩,“这破石头也摆着?看着没啥用,搭着送我得了。”
老头瞥了眼玉佩,摆摆手:“不值钱的玩意儿,你要是买烟袋锅,就送你了。”
“行,那就五十,我要了。”
王立柱痛快掏钱,拿起烟袋锅和玉佩,揣进兜里,起身就走。
他心里清楚,这玉佩最少值两千块,五十块钱拿下,纯纯捡大漏。
刚走出去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站住!”
王立柱回头一看,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眼神不善地盯着他手里的玉佩。
“这玉佩,我要了,你开个价。”
男人语气傲慢,像是势在必得。
王立柱挑了挑眉。
刚捡着漏,就有人找上门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