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打量着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脸傲气,看着像是省城本地的公子哥。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个獐头鼠目,一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跟班。
王立柱没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男人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仰着下巴,“我看上你手里的玉佩了,给你一百块钱,卖给我。”
王立柱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看着他:“我凭啥卖给你?我自己留着不行?”
“给你脸了是吧?”
男人脸一沉,“在省城这地界,我赵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给你一百块是给你面子,别不知好歹。”
王立柱懒得跟他废话,侧身就要绕过去。
旁边的膀大腰圆的汉子立马伸手拦着,凶神恶煞地说:“小子,我们赵少跟你说话是给你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把玉佩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
王立柱眼神冷了下来,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
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明抢不成?
两边正僵持着,苏晚晴从远处走了过来,看见这架势,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她站到王立柱身边,看向那个赵少,语气平淡:“赵公子,这是我朋友,有啥话好好说。”
赵少看见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苏老板?你朋友?苏老板的朋友,那我得给点面子。这样,我给两百块,这玉佩让给我,咋样?”
“不卖。”
王立柱言简意赅,拉了拉苏晚晴,“我们走。”
苏晚晴点点头,俩人转身就走,没再搭理赵少。
赵少看着俩人的背影,脸色阴沉沉的,咬了咬牙,没敢追上来。
苏晚晴在省城古玩圈名气不小,背后还有人脉,他不想轻易得罪。
走出去一段路,苏晚晴才开口:“刚才那是赵建设的儿子,叫赵磊,在省城古玩圈混的,没啥真本事,就爱仗着家里势力抢东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再碰见他,绕着点走。”
“嗯,知道了。”
王立柱点点头,把玉佩拿出来,递给苏晚晴:“你看看,明代和田玉观音佩,就是有道裂,不然值大钱。”
苏晚晴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眼睛亮了:“还真是!你这眼力也太好了,灰扑扑的扔在那,你居然能认出来。这品相,最少值两千块,你多少钱收的?”
“五十,搭着个烟袋锅送的。”
王立柱笑了笑。
“可以啊,这漏捡的,厉害。”
苏晚晴把玉佩递给他,语气里满是欣赏,“我就知道带你过来没错,你这眼力,不来交流会都可惜了。”
俩人又逛了会儿,王立柱又收了俩小物件,一个清代铜香炉,一个老翡翠扳指,价钱都不高,转手就能赚不少。
逛到傍晚,交流会散场,苏晚晴开车送他去国营旅社。
“明天我就不陪你了,店里有事。你要是想逛逛省城,就自己转转,要是想回去,直接去汽车站就行。”
苏晚晴停下车,跟他说,“张诚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明天要是有空,直接去雅轩斋找他就行,他等着看你带的货。”
“行,多谢苏老板。”
王立柱道谢之后,拎着包袱下了车,看着吉普车开走了,才转身进了旅社。
他住的是通铺,八个人一间,都是跑生意的外地人。
放好东西,他下楼去附近的馆子吃饭,点了碗面条,刚吃两口,就看见门口进来两个人,走路一瘸一拐的,看着有点眼熟。
等俩人走近了,王立柱才认出来。
居然是周彪,还有他那个小舅子。
周彪也看见王立柱了,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铁青,咬着牙走了过来,“啪”地一拍桌子。
“王立柱!你居然也在省城!”
王立柱放下筷子,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省城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来咋了?”
“你他妈还有脸说!”
周彪气得脸都歪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都是你!展销会毁了我生意,还让我被供销社拉黑,老子现在厂子都快黄了!这笔账,咱今天得好好算算!”
展销会之后,红星厂被封了车间,又罚了一大笔款,名声也臭了,订单全黄了,周彪实在撑不住,就来省城找关系,想看看能不能翻盘。
没想到居然在这碰见王立柱,新仇旧恨加一块,他当场就炸了。
“算?咋算?”
王立柱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一脸嘲讽,“你自己放火、换样品、搞歪门邪道,落得这下场,纯属自作自受,跟我有啥关系?”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能落到这步田地?”
周彪越说越气,抬手就要往王立柱脸上打。
王立柱眼神一冷,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
周彪疼得惨叫一声,脸都白了。
他小舅子见状,抄起边上的板凳就砸过来:“你敢动我姐夫!找死!”
王立柱松开周彪,侧身躲开板凳,抬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小舅子“哎哟”一声,往后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周彪见状,有点怂了,可又不甘心放狠话:“王立柱,你等着!在省城这地界,我找人弄死你!”
“我等着。”
王立柱拍了拍手,语气平静,“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周彪咬着牙,扶起小舅子,撂下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他哪有啥省城的人脉,就是嘴上逞能。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敢真惹事。
王立柱没把他当回事,继续低头吃面,跟没发生过这事似的。
旁边吃饭的人都看傻了,没想到这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动手这么利索。
吃完面,王立柱回了旅社,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洗漱完,就直奔雅轩斋。
张诚早就等着了,看见他来,特别热情,赶紧请进内堂看茶。
“王老板,可算把你盼来了。苏老板说你手里有好货,快拿出来开开眼。”
王立柱也不墨迹,从包里拿出三样东西:一个清代鼻烟壶,一个铜墨盒,还有昨天收的翡翠扳指。
张诚拿起放大镜,挨个仔细看,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好东西!都是开门的老物件,品相也好!”
他放下放大镜,痛快地报了价:“鼻烟壶给你八百,铜墨盒三百,这翡翠扳指……我给你一千五,总共两千六,你看咋样?”
这价格很公道,比江城的收购价还高点。
“行,张老板痛快,就按你说的价。”
王立柱一口应下。
张诚很高兴,当场就点钱给他,又跟他聊了半天,说以后有好货优先给他,价格绝对不亏待。
俩人聊得投机,张诚非要留他吃饭,王立柱推辞不过,就答应了。
俩人去了附近的馆子,刚坐下没一会儿,就看见门口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赵磊,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周彪。
周彪跟在赵磊身边,点头哈腰的,跟个跟班似的,正说着什么,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王立柱,眼睛一亮,赶紧凑到赵磊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赵磊听完,眼神一沉,带着人直奔王立柱这桌而来。
“还真是巧啊,又碰见了。”
赵磊站在桌边,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盯着王立柱,“昨天的玉佩,我还没忘呢。怎么着,再考虑考虑?我出五百,卖给我。”
张诚皱了皱眉,站起身:“赵少,这是我朋友,给个面子。”
“张老板,这里没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赵磊瞥了他一眼,语气傲慢,“我跟他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周彪站在赵磊身后,一脸得意,对着王立柱说:“听见没?赵少看上你的玉佩是你的福气,赶紧拿出来,别给脸不要脸!”
他昨天碰见赵磊,知道这是省城的公子哥,特意凑上去拍马屁,把王立柱得罪他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还说王立柱手里有个好玉佩,赵磊一听就来了兴趣,特意跟着过来找茬。
王立柱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赵磊,语气冷淡:“我说过了,不卖。趁我没生气,赶紧走。”
“生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赵磊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的两个跟班就往前凑,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张诚脸色变了变,想劝又不敢,赵磊他确实惹不起。
王立柱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不给这小子点教训,他真不知道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