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眯起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如何让这个仇家丢尽颜面，最好让他在全厂抬不起头来。
与此同时，轧钢厂沉重的大铁门内，苏远正领着几个女儿缓缓走出。
夜色已深，寒风凛冽，但母女几人的身影并未显得狼狈，反而透着一种从容的温馨。
门口值班室的保卫科里，值夜班的干事透过玻璃窗瞥见了这一幕。
见是苏远带着孩子出来，那张平时严肃的脸顿时柔和下来，笑着扬手喊道：“苏师傅回家啦？今儿这下班时间可是够晚的。”
看着这几个乖巧听话、愿意陪父亲熬夜的女儿，保安心里暗自感叹。
换做别人家的娃，谁愿意在这冰天雪地里熬到这么晚？
苏远对厂里的安保人员向来客套。
毕竟相比于四合院里那群唯利是图、冷血无情的邻居，这些拿着微薄薪水却恪尽职守的保卫科同志，才更像是活生生的人。
“是啊，晚了也得回，孩子们确实困了。”
苏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您这大冷天的还守着岗，真是辛苦。”
跟保卫科搞好关系，好处自然不少。
在讲究人情世故的工厂里，没人敢轻易得罪掌握门禁和纪律生杀大权的保卫科。
这种良性互动，让苏远在厂里的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嗨，哪有什么辛苦，就是这天太冷了，熬人。”
保安搓了搓冻僵的手，缩了缩脖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就在这时，苏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厂区深处那片昏暗的角落，脑海中突然闪过方才在后厨方向隐约传来的动静——那是傻柱和许大茂扭打的声音。
刚才他选择置身事外，并不妨碍他将这件事“加工”
后扩散出去。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如果让保卫科知道，深夜时分，厂区内竟然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后厨打架 ** ，甚至可能涉及更恶劣的行为……傻柱那个惹祸精肯定要吃挂落，而身为受害者的许大茂也脱不了干系。
这两人在四合院里向来不安分，互相掐架早已是家常便饭。
如今若闹到保卫科，必然会引起高层的注意。
只要他们继续纠缠不清，四合院的那帮人为了平息事态，势必会耗费大量精力去周旋、调解。
这样一来，就再无人有空闲来关注苏远的一举一动。
想到此处，苏远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
他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向保安，压低声音道：“大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说。
刚才我和孩子们在厂区溜达时，好像看见后厨那边有人影晃动，鬼鬼祟祟的，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两个蠢货，最好能在里面搞出点惊天动地的动静，好给明天上演一出好戏。
保安闻言，有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语气懒散：“害，你想多了吧？这个点儿，估计是厂长或者领导刚吃完晚饭散步回来。
咱们刚巡逻完一圈，这区域不可能还有外人。
你肯定是工作时间长了，眼花了吧？”
在他看来，厂领导即便夜间活动，也是光明正大的，绝不会出现什么“鬼鬼祟祟”
的情况。
话音未落，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色的寂静。
几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光束如利剑般直射在轧钢厂大门口，将苏远一行人笼罩其中。
那辆熟悉的轿车正缓缓驶离厂区大门，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猩红的残影，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一动静，让原本有些迟疑的保卫科成员们心头猛地一沉。
他们太熟悉这辆车的排气管声音了，这绝对是厂长专用的座驾。
“刚才……那是厂长的车？”
一名保卫干事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若是厂长此时离开，而厂里又出了岔子，明天的报告单上少不得要挨上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见大人们神色凝重，一直站在苏远身侧的几个小女孩立刻不依不饶起来。
暖暖踮起脚尖，肉乎乎的小手高高举起，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叔叔，我爸爸没骗人！我们明明都看见了，你们为什么不信呀？”
旁边的芊芊也攥紧了小拳头，脸颊鼓鼓地附和：“对！爸爸说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就在后厨那边，绝对是真的！”
就连年纪最小的团团也奶声奶气地帮腔，小眉毛皱成一团：“那个人蹲在草丛角落里，像大灰狼一样偷偷摸摸的，肯定是坏人！”
童言无忌，最是诛心。
几个成年大汉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尴尬与震惊。
大人或许会为了面子撒谎，但这几个孩子天真烂漫，根本没必要编造这种无中生有的谎言。
既然连孩子们都言之凿凿，那事情恐怕就不是空穴来风。
空气瞬间凝固，紧张感油然而生。
一名经验丰富的保卫科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转头看向苏远，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苏师傅，这事关重大。
麻烦您再仔细回忆一下，那人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显着特征吗？或者是认识的人？”
要是真让贼在眼皮子底下溜进来偷了东西，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苏远看着眼前几位紧绷着脸的同事，心里暗笑一声，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
“唉，当时情况紧急，我怕孩子们害怕，拉着她们就跑，哪敢细看啊。”
苏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隐约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好像是个男人，具体是谁还真看不清楚。”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提，实则滴水不漏。
保卫科众人闻言，眼中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
“行吧，不管是谁，咱们先去后厨那边看看再说。”
科长挥了挥手，招呼着手下往厂里走去。
就在几人转身欲走之际，苏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作迟疑地喊道：
“哎，等等……”
众人都停下脚步回头。
苏远挠了挠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其实吧，我刚才瞥见那背影，总觉得有点像傻柱。
不过那时候天黑灯暗，我也没看清脸，说不定是他在那儿等人呢，或者是在处理什么私事。”
说到这儿，他连忙摆手，一副生怕惹麻烦的样子：
“哎呀，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人家。
反正我就是多嘴提一嘴，毕竟我是好心怕厂里有损失嘛。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查吧，我得赶紧带闺女们回家睡觉了，再见！”
说完，苏远也不等众人反应，拉起女儿们的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几个年轻姑娘跟保卫科那边打了个招呼，便嬉笑着转身离去。
苏远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这滋味倒是不错。
此时，暖暖早已困得眼皮打架，苏远将她背在背上，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小腿，另一只手牵着团团和芊芊，一家四口踩着斑驳的月光，有说有笑地朝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背上的小家伙虽然迷糊，好奇心却一点没减，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问道：“爸爸，刚才那个人影真的是傻柱吗？他大半夜跑那儿去干嘛呀？”
其实刚才距离太远，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她们根本没法确认身份。
但听爸爸和保卫科的叔叔聊得那么笃定，暖暖心里更是好奇得抓挠。
旁边的团团和芊芊也凑热闹，小脑瓜里已经在脑补画面：“爸，要是真是傻柱，会不会被保卫科叔叔按在地上摩擦啊？”
听着女儿们叽叽喳喳的问题，苏远脚下步子不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具体是不是他，爸爸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不过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大概率是。
至于会不会挨揍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才慢悠悠补了一句：“那就看运气了。”
其实许大茂刚才发出的闷哼声极轻，加上周围风声盖过，孩子们没听见也是情理之中。
这一说，原本昏昏欲睡的暖暖瞬间清醒，像条滑溜的小泥鳅从苏远背上溜下来，拉着他的衣角开始连环追问。
苏远耐着性子，一一解答，父女三人的身影逐渐融入深宅大院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保卫科的几名干事也没闲着。
他们站在原地，望着苏远一家离去的背影，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待确认四周无人后，几人神色一凛，当即决定再次展开巡逻。
“走！别愣着了，万一真有小偷摸进来，咱这责任担不起！”
一行人重新整顿队形，开始在厂区内部穿梭排查。
之前和苏远搭话的那两名干事，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的对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要不……先去后厨看看？”
一人提议道。
“行，动静小点，别打草惊蛇。”
两人放轻脚步，如临大敌般靠近后厨区域。
远远望去，后厨窗户透出的灯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奇怪，领导都撤了，灯怎么还亮着？”
其中一人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难道苏远说得对，真有贼？”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摆出戒备姿态，贴着墙壁慢慢逼近窗口。
透过玻璃缝隙向内窥探，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个在夜色中忙碌的身影，赫然就是食堂的大厨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