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弘骏看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面目可憎?
……
冲入夜风中,冷风一吹,胡飞才勉强找回一点理智。
“不对啊,跑什么?这是我家!”
那个凶徒不是正好落入我手了吗?凭什么轻易放过他?胡飞刚想回头找茬,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被韩萧一拳轰飞的画面。
那股窒息般的恐惧感瞬间回笼,他硬生生刹住脚步,双腿发软,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怕是真的怕,但心里的怨气也堵得慌。
说毫无芥蒂那是骗鬼的。
不敢惹麻烦,不代表就要咽下这口气。
“胡飞啊胡飞,像个男人一样!”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有仇 ** ,有怨报怨!”
目光一转,胡飞想到了报复的法子。
白天在帐篷里,他注意到韩萧旁边有个鼓囊囊的兽皮包裹。
那绝不是胡家的东西,肯定是那个凶人的财物。
只要稍微动动手脚……
……
夜深人静,聚居地陷入沉睡。
蛰伏已久的胡飞终于按捺不住,他踮起脚尖,像一只做贼的老鼠般悄无声息地摸回帐篷。
心跳如雷,他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那个散发着秘密气息的兽皮包裹。
兽皮层层剥开,胡飞原本戏谑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差点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凡铁俗物,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精良光芒!
贪婪如毒蛇般在他眼底疯狂滋长,口水几乎要忍不住流下来。
这种成色的装备,即便是在 ** 上也绝对能换回一笔天文数字。
他喉结滚动,手指悬在半空,恨不得一把将所有宝贝揣进怀里。
然而,脑海中闪过那个男人冰冷如刀的眼神,胡飞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是真正的凶神恶煞,若是让那人发现行李被动过手脚,自己这只蝼蚁恐怕连全尸都剩不下。
“不能贪多……”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最终颤抖着手,只敢小心翼翼地抽出两支73式黄蜂 ** 。
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弄出一丁点声响。
“就当是叔父招待你的谢礼,拿两把枪不算过分吧?”
胡飞在心里自我催眠,迅速将兽皮包裹复原,恢复了原状后,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蹑手蹑脚地退入阴影之中。
只要少了这两支 ** 武器,那家伙大概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帐篷缝隙洒落。
韩萧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关节舒爽,连日逃亡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门外传来动静,胡弘骏正在晨练,见他起身,爽朗笑道:“韩兄弟醒了?”
这家人确实热情周到,不仅提供食宿,更难得的是那份纯粹的善意。
韩萧心中虽有几分留恋,但局势未明,不宜久留。
他整理好行装,诚恳道:“多谢款待,大恩不言谢,若有缘,定当回报。”
妻子安端来一个热气腾腾的布包,笑容温婉:“烙饼,路上垫肚子。”
韩萧双手接过,掌心传来的温度直抵心底。
他习惯性地想微笑回应,随即想起对方失明,便郑重地点头:“昨夜睡得很好,谢谢。”
安掩唇轻笑,气氛温馨融洽。
胡弘骏在一旁豪气地摆手:“客气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正当韩萧背起行囊准备离开时,余光扫过角落——那用来遮盖物品的枯叶,不见了。
韩脚步一顿,脸色骤冷:“有人动过我的东西。”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胡弘骏一愣,下意识反驳:“我和安都在……等等,胡飞呢?”
一声怒喝穿透帐篷,躲在后方草丛里的胡飞吓得浑身一哆嗦,灰溜溜地钻了出来。
韩萧眼神幽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是你。”
胡飞低着头,不敢对视。
胡弘骏勃然大怒,抬脚就踹在侄子屁股上:“混账东西!是不是偷了人家东西?赶紧还回来!”
被长辈呵斥,胡飞满脸屈辱又舍不得,磨蹭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一支73式黄蜂,硬塞回给韩萧。
“韩兄弟,打!这小子欠收拾!”
胡弘骏恨铁不成钢,已经开始构思怎么教训这个逆子。
“不必了。”
韩萧接过枪,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物归原主就好。
这东西留在你们这里,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并不在意这几件装备,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因果。
胡家收留了他一夜,若因自己的武器暴露而招致灾祸,便是坏了规矩,也折损了自己的名声。
胡飞撇撇嘴,眼中满是不屑:明明有那么多宝贝,竟然为了这点小事纠结,真是小家子气。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韩萧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晨光之中。
“一路保重。”
胡弘骏在身后高声送别。
韩萧背负行囊,身影渐行渐远。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虽不知前路如何,但那一夜的雪中送炭之情,韩萧记在了心里,日后若有机缘,定当回报。
“总算走了。”
胡飞抹去额角冷汗,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心底便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窃喜。
他暗自庆幸,那煞星竟然没发现自己顺手牵羊顺走的两把枪。
摆脱了胡弘骏连篇累牍的数落,胡飞溜到帐篷后方角落。
他从箱底摸出另一支73式黄蜂 **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枪身,爱不释手。
心中早已拿定主意:即便韩萧回头算账,他也咬死牙关绝不承认,更别想收回武器。
然而,当他仔细端详手中的枪械时,眉头忽然皱起。
这枪……怎么没有扳机?
……
游荡者随手绘制的地图简直像小孩子的涂鸦般粗糙潦草,但对于对海蓝星全图烂熟于心的韩萧而言,这就足够了。
它仅能标示大致方位,却足以指引方向。
根据标记,此处位于星龙国境内。
按照计划,再跋涉三日穿过这片密林,便能触及铁路线。
届时搭上一辆顺风车,即可抵达繁华都市。
正值正午,烈日当空。
韩萧寻了一处阴凉地歇息,打算补充些食物以恢复消耗的体力。
目光扫过身旁的兽皮包裹时,他动作微滞——原本平整的皮质表面,多了几道被荆棘和枯枝划破的痕迹。
韩萧解开包裹,准备将枪械逐一收纳进背包。
就在手指触碰到冷硬金属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咦?”
一声低不可闻的疑惑从他喉间溢出。
少了一把枪。
他又迅速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
不是错觉,确实缺失了一件。
韩萧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如果那把枪遗失在了聚居地里……
顾不得进食,他迅速收拾行装,转身朝着来路疾步折返。
……
与此同时,两辆漆黑如墨的防弹装甲车无声滑入游荡者聚居地。
一号带着全副武装的试验体小队,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人群,威逼所有游荡者聚集在广场 ** 。
众人被迫双手抱头,屈膝蹲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人群中不乏认得萌芽组织徽记者,恐惧如瘟疫般蔓延,人心惶惶。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号轻触掌上终端,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正是韩萧的面容特写。
“没见过。”
“从未见过此人。”
游荡者们七嘴八舌,异口同声地矢口否认。
萌芽组织的行事作风向来冷酷无情,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彻底撇清关系,便不会主动清洗无关人员。
六国与萌芽势力对立,而游荡者作为夹缝中求生存的墙头草,立场摇摆不定,通常保持中立。
正因如此,两大阵营都极少轻易对游荡者动武,以免逼反这群随时可能倒戈的力量。
唯有胡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心虚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一号眼中闪过恼怒与沮丧。
追踪七天,好不容易撞见一个聚居地,结果全员否认,这意味着之前的路线判断出现了偏差。
“撤!”
一号冷哼一声,挥手示意队伍上车。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余光扫过角落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他脚步一顿。
刚才那一瞬的异常反应,引起了他的警觉。
“把那个小子抓出来!”
一声厉喝打破了平静。
胡飞脸色惨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两名试验体战士粗暴地从人群中拽出。
他被按倒在地,浑身战栗,宛如一只待宰的鹌鹑。
一号眯起双眼,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你认识照片上的人?”
“不、不认识……”
胡飞拼命摇头,声音发颤。
一号目光下移,瞥见胡飞腰间鼓起的一块硬物轮廓,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搜身。”
“枪口抬起来!这是我们的规矩!”
一号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