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面前这群面色惊恐的游荡者,他目光如刀,死死锁住人群,“零号明明踏足过这片废墟,你们居然敢把情报藏得严严实实?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说!那家伙往哪去了!”
冰冷的金属威慑力让在场的所有人浑身发颤。
无数道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大胡子身上——凯洛。
这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大汉此刻就像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把头埋进泥土里。
被枪指着的压迫感让他瞬间炸毛,为了自保,他猛地跳出来,指着旁边的人嘶吼:“看什么看!我就卖了他点破烂,胡弘骏才是那个知道下落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人群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迅速向两边退散,硬生生在胡弘骏身边挤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胡弘骏脸色铁青,看着周围冷漠的眼神,心里咒骂着凯洛的背叛。
但事已至此,躲无可躲,他只能颤抖着站起身,声音干涩:“我……我不知道。”
“放屁!”
凯洛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急于撇清关系,语速飞快,“你当时可是替那小子出头,还留他在你家住了整整一晚!你能不知道?”
一号眼中的杀意更浓,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乌云密布。
周围的游荡者们吓得魂飞魄散,恐惧压倒了理智,纷纷开始催促,甚至带着威胁的口吻:“快说啊!别装蒜!”
“你想为了一个外人,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胡弘骏听着耳边刺耳的指责,心脏剧烈跳动。
他瞥了一眼一脸得意的凯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废墟深处的阴影方向,咬牙道:“那个人……往那边走了。”
“识相。”
一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没有任何预兆,右手骤然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宁静。
胡弘骏眉心多出一个鲜艳的血洞,他眼中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散去,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晃了晃,重重倒地。
鲜红的血液迅速在身下蔓延,染红了灰暗的土地。
“爸——!!”
胡飞发出凄厉的尖叫,瘫软在地,眼球布满血丝,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的 ** 。
就这样……没了?
一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些游荡者的隐瞒让他极度不悦,尤其是听到胡弘骏曾收留韩萧的消息后,他已经起了必杀之心。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任何与“零号”
产生联系的人,都具备被清除的价值。
“老胡?”
安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脸色惨白,身形摇晃地从阴影中摸索出来。
丈夫消失已久的呼唤声让她心慌意乱,她跌跌撞撞地循着血迹走去,步履蹒跚。
就在她距离倒下的丈夫仅有一臂之遥时,一号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噗嗤。”
消音器压抑着枪口的暴怒, ** 精准地贯穿了安的半个后脑。
鲜血与脑浆混合着飞溅而出,洒落在尘土中。
安的身体僵直在半路,最终无力地倒下,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却被溅射而来的血珠蒙上了一层猩红。
两人之间,不过咫尺天涯,却成了永恒的隔绝。
一号冷冷地扫视着两人的 ** ,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找死。”
胡飞彻底崩溃了,他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悔恨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只是一时的贪念,竟让自己至亲惨死。
周围的游荡者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面如土色,兔死狐悲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此时,一号掌中的终端屏幕亮起,画面中显示着萌芽首领那张冷酷的脸庞。
“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 ** 的?”
首领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号立刻换上一副恭顺的表情,诚惶诚恐地解释:“这群废物知情不报,我只是想立个威。
我们已经处理完了,马上撤离。”
首领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冰冷:“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那就做得干净点。
别让任何风声传出去。”
“明白。”
一号收起终端,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队员心领神会。
紧接着,连绵不断的枪声在林间响起,惊起成群飞鸟,也掩盖了所有罪恶的痕迹。
残阳如泼洒的陈年血污,将天际染得一片猩红。
韩萧脚下生风,在暮色完全吞没地平线前赶回聚居地。
然而,尚未踏入营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便直冲鼻腔——那是新鲜血液混合着内脏碎块发酵后的腥臭。
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压垮了最后一丝侥幸。
“还是来晚了。”
原本喧嚣热闹的聚居地此刻死一般寂静。
入眼之处,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横陈着无数具扭曲的 ** 。
泥土被鲜血彻底浸透,踩上去发出黏腻湿软的声响,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暗红色的脚印,仿佛踏入了人间地狱。
视线扫过角落,胡弘骏与安那两具早已冰冷的 ** 赫然在目,韩萧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暴戾的怒火从胸腔深处熊熊燃起。
就在这时,一堆尸骸中传来窸窣动静。
一个身影艰难地从血泊中爬起,借着昏黄的光线,韩萧认出那是曾欠下他一笔巨款的大胡子商人凯洛。
凯洛面色惨白,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在袭击开始时便吓得昏死过去,醒来时四周已是一片修罗场,庆幸之余刚想放声大哭,余光却瞥见了站在阴影中的韩萧。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身体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韩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凯洛衣领,将其狠狠掼在墙上,厉声喝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是萌芽组织干的!”
凯洛涕泪横流,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调,“我们真的没有泄露你的行踪!他们只是来泄愤的……你看,胡弘骏先生招待过你,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为我们做主啊!”
这一番哭诉凄惨至极,演得惟妙惟肖。
凯洛心中却在疯狂盘算:绝不能说出 ** ,必须诱导韩萧去挑战那个恐怖的萌芽组织,只要祸水东引,自己或许能活命。
“咳……咳咳……”
一阵微弱而破碎的咳嗽声从废墟深处传来。
韩萧侧目望去,只见中了数枪的胡飞躺在血水中,气息奄奄,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
看着胡飞手中紧紧攥着的73式黄蜂 ** ,韩萧瞬间洞悉了部分 ** 。
复杂的情绪在眼底交织,他蹲下身,声音低沉:“我早就警告过你有危险,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胡飞颤抖着抬起手,死死抓住韩萧的裤脚,浑浊的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哭声撕心裂肺:
“我不该贪心的……我好后悔……我真的错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凯洛,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黯淡:“别信他……他出卖了我叔叔胡弘骏……”
话音未落,一大口黑血涌出喉咙,彻底封死了他的咽喉。
“救不了了。”
韩萧摇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手握住胡飞的后颈,手腕发力,干脆利落地扭断了颈椎,以此终结这最后的痛苦。
“你别听他乱……”
凯洛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想要辩解。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清脆的枪响。
韩萧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拔枪瞄准, ** 精准地穿透了凯洛的脑门。
巨大的冲击力让凯洛身躯一震,随即僵硬跪倒,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既然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下去陪葬吧。”
韩萧垂下眼帘,掩盖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自踏入这片血色修罗场以来,滔天的杀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被他用绝对的理智强行 ** 。
情绪越是沸腾,他的头脑便越是冷静如冰,宛如用铁笼囚禁了一头嗜血的猛虎。
他走到胡弘骏的 ** 旁,目光顺着死者僵硬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延伸出一条深深的车辙印,蜿蜒通向森林深处。
赫然是与他离开时完全相反的方向。
胡弘骏至死都没有出卖他。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毒的钉子,狠狠扎进韩萧的心窝,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哪怕面对死亡,这个陌生人也没有背弃信任。
这份沉重的情义,值得吗?
就在这一刻,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叮!触发E级任务【复仇】]
[任务提示:猎杀试验体小队]
[任务奖励:经验值]
帐篷内光线昏暗,韩萧瞥了一眼胡弘骏和安,眼神中透着冷意。
他径直走向角落,从背包深处取出那件被胡弘骏视若珍宝的破旧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