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弘骏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
“安狄亚战役……”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那是分水岭。
在此之前是旧时代,在此之后是新时代。
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是没有那场仗,现在的日子该多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和平不好吗?安稳度日不行吗?为了什么 ** ‘内耗理论’,硬生生把世界拖进火坑。
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让人窒息。
再说了,就算真要发生什么冲突,那也是几百年后的事,留给子孙后代去头疼吧,我们这代人,何必自寻烦恼?”
韩萧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没接话。
“谁知道呢。”
韩萧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凉薄,“在大多数人眼里,温水煮青蛙才是最大的恐怖。
长痛不如短痛,他们宁愿选择在烈火中重生,也不愿在安逸中腐烂。”
提到安狄亚,气氛瞬间凝固。
那场战争,被称为漫长噩梦的终章,也是六国格局确立的基石。
安狄亚并非一个国家,而是一块广袤的大陆板块。
曾经这里繁荣富庶,但在战火燃起后,六大强国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将这块大陆当成了巨大的角斗场。
他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战火的蔓延范围,生怕毁灭性的打击波及到其他大陆的根基。
无数重型轰炸机遮天蔽日, ** 如雨点般落下。
上亿生命在那片土地上化为灰烬。
当硝烟散去,留下的只有一片焦土。
草木枯死,山河变色,江河湖海被 ** 污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曾经的沃野千里,如今蒙上了一层死寂的暗黄。
六国的军队拍拍尘土撤离,如同甩掉一块沾血的抹布,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彻底抛弃。
如今的安狄亚幸存者寥寥无几,他们对六国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刻进了灵魂。
韩萧的目光落在胡弘骏粗糙的手掌上,那里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你以前是个军人?”
“嗯,当了十多年兵。”
胡弘骏坦然承认。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老兵,都会加入‘萌芽’组织,为家园复仇。”
胡弘骏摇了摇头,眼神复杂:“我的祖国是被星龙通过军事谈判兼并的。
上面的领导选择了妥协,我们这些当兵的,又能怎样?仇视六国有用吗?我不喜欢他们,但我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战争打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结束了,这时候突然冒出个‘萌芽’,打着团结抗敌的旗号, ** 那些满腔仇恨的老兵再次开战。
唉,我这种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想活着,不想再被卷进那种地狱里。”
一直沉默做饭的安忽然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温情:“是啊,战争太残忍了。
我的眼睛就是瞎在一颗哑弹上的闪光弹上。
那时候老胡拼了命地把我带出来,东躲 ** ,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虽然做游荡者清苦些,但总比死在外面强。”
胡弘骏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切菜的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性子倔,死活不让我照顾她,非说要自己来。”
“总不能做个废人拖累你吧。”
安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丝依恋。
胡弘骏尴尬地挠了挠头,显然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表露这份柔情。
他急忙转移话题,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让你看看我的宝贝。”
韩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庆幸的是,胡弘骏并未如他所想般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杀器。
男人转身打开身旁的木箱,从中取出一杆缠满陈旧布条的老式枪械,眉宇间尽是自豪:“来,瞧瞧这玩意儿,识货否?”
视野中,半透明的数据流悄然浮现:
【老旧 ** (破损)】
【品质:灰阶(白色)】
【基础面板:伤害38【属性修正:敏捷+1】
【规格:全长0.77米,重【特效:精准——弹道极度稳定,几乎无视风偏干扰】
【备注:此兵刃曾随主人次次征战沙场,饮血无数。
】
“好家伙!”
韩萧的职业病瞬间发作,专家模式全开,“虽有些年头,但这握持感依旧顺滑如玉。
枪管修长笔直,提供了极佳的 ** 加速空间,喷发的动能必然恐怖。
你看这漆面黑亮如墨,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与峥嵘之姿,嗯,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凶器。”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凝重。
韩萧心头一跳:难道是自己错觉?
“这可是我的老伙计,陪了我近十个春秋。”
胡弘骏爽朗大笑,打破了沉默,“别看它外表光鲜,那是因为我常年上油保养。
实际上内部构件早已老化,我最近许久未用它 ** 了。”
两人相谈甚欢,言语间默契渐生,待回过神来,夜幕已彻底笼罩荒野。
此时,安端上了晚餐。
一锅浓汤热气腾腾,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汤汁醇厚如乳,泛着诱人的光泽;肉块炖得酥烂入味,浮在表面的油脂包裹着翠绿的野菜片,色彩鲜明,直勾勾地撩拨着食欲。
肉香如同拥有生命的魅魔,死死锁住韩萧的视线。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连续七日的高强度行军让他的胃袋发出痛苦的 ** ,头顶上方,好感度数值疯狂跳动:胡弘骏好感+饭后,胡弘骏极力挽留韩萧留宿。
夜色深沉,野外独行风险倍增,加之对方盛情难却,韩萧顺水推舟应允。
帐篷内用帘幕隔出狭小空间,胡弘骏与安为他铺好了床铺。
“你背包太大,放这儿太挤,我帮你挪到外面?”
安问道。
确实,隔断后的空间仅容一床,塞不进那满载装备的行囊。
韩萧略作沉吟,向胡弘骏借了一块兽皮。
他从包中挑出多余枪械,卸下弹匣,拆除扳机,用兽皮层层包裹严实,扔至角落。
为了防万一,他在包裹上特意夹了一片枯叶——若有异动,次日便可察觉。
至于随身背包,因体积适中,勉强可置于床尾。
韩萧从其中抽出一柄73式黄蜂 ** ,填装满 ** ,紧紧压在枕头之下。
尽管对主人的热情心存感激,但身为资深技师,底线警戒绝不能丢。
然而,当后脑勺触碰到枕头的刹那,紧绷七日的神经终于断裂。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韩萧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
角落里,胡弘骏听着那均匀的鼾声,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压低声音对安说道:“累坏了,别吵醒他。”
安应了一声,刻意收敛了呼吸,放轻脚步将沾满油污的碗碟捧出帐篷。
夜色微凉,她走到营地边缘的水洼处,借着月光仔细清洗着餐具,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叔!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声咋咋呼呼的惊呼打破了宁静。
胡飞像颗炮弹般撞进帐篷,满脸煤灰,额头上赫然肿起一个大包——那是白天被硬物狠砸留下的杰作。
若是韩萧此刻清醒,定会认出这厮正是白日里那位长发青年,也是胡弘骏的亲侄子。
胡弘骏眉头紧锁:“你死哪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去……去打猎了。”
胡飞缩着脖子,语气虚浮。
自打他爹牺牲后,他就寄住在伯父家,对这位威严的大伯向来畏如虎狼。
看着侄子这副怂样,胡弘骏心中冷笑,谎言拙劣得可笑。
他一把揪住胡飞的耳朵,压低声音却带着雷霆之怒:“又出去鬼混?上次我就警告过你,再敢拿那把破枪装腔作势吓唬路人,老子打断你的三条腿!”
剧痛让胡飞眼泪狂飙,心里委屈得要命:大爷,您能讲点理吗?我今天可是吃了大亏!踩到铁板被吊打不说,还被捆在树上晃荡半天,现在头晕眼花的是我,您倒好,还要揍我?
“别啊叔,留条活路吧!”
胡飞哭丧着脸求饶。
“左腿还是右腿?”
“中间那条……”
“做梦!那条腿早该废了。”
胡弘骏扬起巴掌欲下 ** ,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瞥了一眼隔壁熟睡的韩萧,强行压下怒火,狠狠瞪了侄子一眼:“明天再收拾你!”
这时,胡飞余光瞥见帐篷角落多了个身影,好奇心驱使他探头张望。
视线越过帘子缝隙,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胡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不是白天那个杀神吗?
哎哟,额头刚才挨的那一下突然变得钻心地疼起来。
“看什么看?今晚滚去外面睡!”
胡弘骏没好气地吼道。
出乎意料的是,胡飞这次竟连个屁都没敢放,一脸见了鬼似的,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