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楼阮拉着谢兰茵逛她养的花室。
方骁与方杳杳推杯换盏,父女两个醉的不轻。
方骁诗兴大发,连作五首。方杳杳边舞剑边唱曲。
父女两个可谓是词不成词,调不成调。
“父亲好诗!~”
“女儿好剑法!”
“虎父无犬女。”
“撒欢没人比!”
“哈哈哈......”
被拉来做看客的沈七月哭笑不得。
不多时,父女两个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侯府的嬷嬷习以为常的为他们盖上被子。
沈七月收了收笑僵的嘴角,眼底浮现一丝羡慕。
她在廊子下望着睡去的方骁父女许久,寻思去找谢兰茵启程回汴梁,但又怕打扰二人,便自素舆上起来,扶着墙壁,一瘸一拐朝后院走去。
然而走了没几步,身后一道浓烈的酒气袭来。
沈七月瞬间觉得下体腾空,整个人被方乾锦打横抱在了怀里。
“别出声,我母亲和你母亲就在隔壁院的花室。”
沈七月惊恐不迭,直至方乾锦将她抱至两道墙缝之间,沈七月跟见了瘟疫似的迅速后退。
“别害怕,我不逼你要答案。”
方乾锦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七月脸上,他喝了些酒,才敢对沈七月这样放肆。
望着七月娇羞的面庞,方乾锦顺手摘下七月的发簪。
海藻似的长发落了下来,方乾锦握着簪子的那只手撑在七月头顶的墙壁,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七月的面颊。
“我等你想清楚。一日等不来,我便等两日,两日不行,便十日……总会等到你愿意嫁我的那一天。”
方乾锦说完在沈七月发丝上落下一吻。
“此去云京赴任,我与谢家兄弟看似风光,实则是虎口谋生。皇上防淮王,防你舅舅,连带着不放心我们方家。皇上把我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后路凶险未知,朝廷又动荡,但有你的信物,我便多了些盼头。”
沈七月从乌黑的发丝中抬起小脸,她着急道:“世子哥哥,在去黑风岭救我母亲之前,钰哥对我说过,‘世人皆悔在一个等字’!我并不预备嫁人,只想守着母亲度过余生。而你年岁也不小了,群芳满天地,何必单恋我这一枝?莫要等你老了再后悔!”
方乾锦眼底闪过怒色,他闭上眼忍了忍。
“天涯遍地皆芳色,我走路不看旁,就想摘你!别的不行!!!”
“......你又生气。”
方乾锦用力捏了下七月的小脸,七月拍打起他的手。
听到有人牵着马朝这边来,方乾锦坏笑着放开七月,摘下颈间的坠子。
七月立马接住那坠子,生怕晚一刻磕碎了。
她回眸时,那翻飞的白色衣角掀起一阵酒气。
“我走了,记得想我!”
沈七月走出夹缝时,方乾锦已上了马。
“驾!”
方乾锦似受到了什么鼓舞,双腿一夹马腹,决绝的奔出了侯府。
“世子等等我!”
方乾锦的护卫也骑马追上。
沈七月揉着被捏红的脸,古怪的望着方乾锦离去的背影,“世子哥哥还没还我簪子呢。”
三日后。
谢兰茵与沈七月抵达汴梁。
沈家门口的御赐牌匾被摘了去,门口的大树落完了叶子。不过几日的光景,沈家门庭便变得稀稀冷冷。
谢兰茵立在门口许久,蓦然自笑一声,叫百香扶着沈七月,一同去了“定一院”。
初做祖母的谢兰茵,远在他乡时最想念的便是赵沉这个小孙子。
离开南浔前,忠毅侯的夫人硬要送她和七月许多礼品,谢兰茵推辞许久,旁的没要,但楼阮特地给赵沉准备的小金锁,她却拿了回来。
赵沉长大了,长胖了,乌溜溜的大眼珠好奇的盯着谢兰茵瞧。谢兰茵抱着他,坠的砸手,她逗弄了赵沉一会,将金锁放在赵沉的小衣服上,赵沉裂开没牙的小嘴儿,朝着谢兰茵咯咯直笑。
满屋子的奶娘和婢女跟着乐呵。
“没见过刚满月的孩子笑的,夫人一抱,小公子就开了金嘴了!”
“看来小公子很喜欢夫人送的长命锁。”
“早就听闻忠毅侯夫妇是性情中人,正直忠厚,嫉恶如仇,单看方世子的品行,便知忠毅侯夫妇和世子的妹妹也是顶好的。瞧他们处事大方,礼数又周全,连带着拿赵沉都这么当回事儿……”
秦苒用眼瞟着七月,朝谢兰茵打趣道:“若能和母亲结为亲家,那倒也不错的。”
正与谢兰茵一起逗弄赵沉的沈七月红了耳根,脑袋扎的低低的。
“嫂子,我才刚刚和离。”
“不过,现在说此事的确尚早了些。”
秦苒眼尖的瞥见沈七月的发簪。
“我记得七月妹妹素来不戴金钗,更不戴镶宝石的。你头上的莲瓣金簪洒玉坠的小步摇,可是侯夫人送的?”
“……”
谢兰茵:“七月在侯府时,簪子被一名小贼摘了去,侯夫人自觉理亏,把家传的宝贝送了七月。”
“母亲!”沈七月的脸红了个透,她摇晃着谢兰茵的手臂,“是侯夫人强行塞给我的,我可是百般推辞!若不是母亲您说,接受旁人的好意也是一种谢礼,我才不会收下。”
秦苒点头含笑,“果真如此?那小贼真是该打。”
“是,该打!”
谢兰茵与秦苒同时笑出了声。
沈七月支支吾吾无法解释,索性叫婢女扶着她回了幽兰院。
“你们把沉哥儿抱下去吧,我跟母亲单独说几句贴己话。”
秦苒吩咐完,奶娘和婢女们一流水去了旁的屋子。
门被关上后,方才还怡然自得、亲切风趣的秦苒,面上霎时露出担忧与心伤之色。
“母亲,方才当着七月妹妹,我有件要事没与母亲讲!”
谢兰茵瞧见秦苒拿着帕子抹泪,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不免也有些慌神。
难怪她一进屋就看到秦苒眉心泛着郁气!
而秦苒一向稳重自持,若是不是遇到了天大的事,不可能慌乱成这样。
“怎么了,苒苒?出了何事?”谢兰茵正色起来,她抓住秦苒的手,“可是我和钰儿都不在的这段时日,你又遭了沈添旺夫妇的欺负?”
秦苒摇摇头,泪流满面的从枕头下掏出一封信来。
“西北来的信,说赵钰没了!”